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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叔，公司有规定——进公司，必须通过考核。你通过了，才能进。通不过，不能进。
考核——考什么？
考你的能力。你适合做什么，就考什么。
表叔的眼睛眨了眨，半晌，声音低了下去——我——我什么都不会。
那——你通不过考核。
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表叔的脸色一点点变了，茶杯往茶几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几滴。晨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你发达了，就不管亲戚了？
林晨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不是不管。是按规矩来。公司有公司的规矩。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表叔，就破坏规矩。今天我给你开这个口子，明天别的亲戚来了，我也得开。到时候，公司就不是公司了。
你说那些大道理，我听不懂。表叔的脸涨得通红，我就知道，咱们是亲戚。亲戚之间，就得互相照应。
照应，我认。林晨的语气缓了缓，可照应有照应的法子。您要是家里有难处，孩子上学缺钱，我二话不说。可您要的是不干活还拿高薪——这不是照应，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。
表叔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他站起来，拎起蛇皮袋，气冲冲地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一摔门走了。
林晨坐在办公室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门外的脚步声远了，他才慢慢靠回椅背。不是因为他。是因为他知道——如果开了这个口子，以后会有更多的亲戚找上门来。今天表叔来了，明天表舅来了，后天表姑来了——每个人都想拿高薪。公司，就变成了家族养老院。到那时候，那些靠本事吃饭的员工寒了心，才是真正的散。
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终究还是拿起手机，给老家的父亲打了个电话。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才说——你做得对。咱林家，不能让人看笑话。亲戚们一时想不通，就让他们慢慢想。
林晨没多说什么，只应了一声。挂了电话，他忽然有些感慨——父亲这话，说到他心坎里了。他建基金，是给林家下一代铺路；他守规矩，也是给林家下一代做榜样。两件事，其实是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苏婉见他闷闷的，问了几句。他大致说了，苏婉没有劝他圆滑些，反而说——你做得对。亲戚之间讲情分，公司里头讲规矩。情分和规矩分不清，两头都保不住。
林晨这才觉得心里松了些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——家族企业，最难的不是。是。拒绝亲戚的不合理要求。拒绝了，才能守住规矩。守住了规矩，企业才能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