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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枫·臻开业之后,阿伟成了深圳餐饮圈的一个小名人。
二十八岁,从打荷到米其林餐厅主厨,用了三年时间。这个速度,在深圳餐饮圈算得上火箭式晋升了。有媒体想采访他,他拒绝了——我没什么好说的。我师父比我厉害一百倍。
他说的师父,是林浩。
林浩看着阿伟的表现,心里很欣慰。但他也清楚——阿伟能这么快上手,不是因为天赋,是因为他过去三年打下的基础太扎实了。外人只看到阿伟三年登顶,只有林浩知道,这三年里,阿伟的每一刀、每一铲,是怎么一步步磨出来的。
林浩带徒弟的方式,跟别的厨师不一样。
别的厨师带徒弟——你看我做,然后你照着做。做对了,不夸。做错了,骂。徒弟在恐惧中学习,学得慢,学得痛苦。
林浩带徒弟—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,我给你讲清楚。原理懂了,做法自然就懂了。做对了,夸。做错了,教。徒弟在信任中学习,学得快,学得开心。
阿伟刚来的时候,连刀都拿不稳。林浩没有骂他,而是拿了一把刀,手把手教他——刀不是拿得越紧越好。拿得太紧,手会酸,刀会抖。拿得太松,刀会滑,会切到手。要找到一个刚刚好的力度——不紧不松,刀就像你手的延伸。
阿伟试了很多次,才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力度。前三天,他的虎口磨得发红,一碰就疼。林浩看见了,只说了句——用热水泡一泡,明天接着来。没有安慰,也没有责骂。阿伟知道,师父这是信他——信他自己能找到那条路。
林浩教他切菜——切菜不是切菜,是切。土豆丝不是越细越好,是要均匀。均匀了,受热才均匀。受热均匀了,口感才一致。口感一致了,菜才好吃。
阿伟花了三个月,才把土豆丝切均匀。
林浩教他炒菜——炒菜不是炒菜,是控制。油温高了,菜会焦。油温低了,菜会老。什么时候下锅,什么时候出锅——全看温度。温度对了,菜就对了。
阿伟花了半年,才学会控制温度。
林浩教他调味——调味不是调味,是平衡。咸了,加糖。酸了,加盐。辣了,加奶。每一种味道,都有对应的。你不需要记住所有的配方,你只需要记住——味道是平衡的艺术。
阿伟花了一年,才理解是什么意思。
林浩还教他认食材——好食材自己会说话。笋要选短的,肉要挑带膘的,鱼要看眼睛亮不亮。你站在菜市场,不用尝,光看就知道哪些是今天的新鲜货。阿伟跟着林浩跑了半年菜市场,才练出这双看菜的眼睛。他后来自己也能带徒弟了,第一句话教的还是这句——先会认菜,再谈做菜。
三年时间,林浩把自己十几年积累的经验,一点一点地教给了阿伟。不是填鸭式地教,是启发式地教——让阿伟自己思考、自己尝试、自己总结。错了,不骂。对了,不夸太多。让阿伟在中。
林浩有时候会想起自己当年学厨的日子。那时候没人教他原理,全靠自己悟。悟得慢,挨骂就多。他挨过的骂,够写一本书了。所以他带阿伟的时候,格外有耐心——他不想让阿伟把自己吃过的苦,再原样吃一遍。
阿伟后来跟别人说——我师父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。他不是教我怎么做菜,是教我怎么思考。
晨枫·臻开业一个月之后,林浩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