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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最后竟道:“还是算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地府有先帝太后、姊姊女儿他们在,我也不是非要你作陪不可。我有那么多臣子呢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刘彻握住了卫青的手,不知怎么平静下来,笑了一下:“算了,你也好好活着吧,不必这么快下来陪我。”
这是他对卫青最后的仁慈了。
卫青领了这份仁慈,轻声道:“臣不会让陛下等太久。”
“你又不年轻了,十年二十年的,我还是等得起的。”刘彻语罢,又道,“太子把琴落下了,白日睡得太久,我现下不困,你去弹琴给我听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卫青有点为难。
“去吧,这么多年了,耳濡目染,你看都该看会了。”
“臣不大会……”
“难道我不知道?”
卫青老实巴交地应了,也去跟卫家的琴交流去了。
说实话,他这弹琴的技术跟他打仗的本事呈反比,那叫一个难听,难听到让人怀疑这还是同一把琴吗?
但刘彻不嫌弃,靠坐在榻上,看卫青磕磕绊绊地找弦,乱七八糟地勾一下,抹一根,发现抹错弦了,赶紧补救,连忙换了一根弦,指法又搞错了,继续补救。
这琴弹的,乱得一塌糊涂。
叮叮当当,断断续续,刘彻听了足足半刻钟,才听出是他自己写的《秋风辞》。
二月份弹什么秋风嘛!
刘彻莫名其妙笑了,笑得卫青更窘了,一首曲子怎么收场的都不知道。
卫子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纳闷道:“这是什么曲子?我怎么没听过?”
卫青:“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刘彻大笑。
天子病逝在了这个二月,没有等到上林花似锦的春三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