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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大一会儿,霍光到了,刘彻让他进来。
地上的杯子碎片、水迹玉屑已经被宫人收拾干净了。
“你说,去病和太子会跑哪儿去呢?”刘彻沉默良久,睁开眼睛。
“臣不知。”霍光老老实实道。
“推测一下。”刘彻看着他。
霍光只好思考着,给出合情合理的答复:“半日一夜的功夫,想来还在长安附近。”
“嗯。”刘彻给出一个“你继续”的眼神。
“可让附近的县令多加注意,但别惊动他们。”
“哦?”
“兄长一时情急,才会失手杀人,并非有意要触怒陛下……”
“失手?”刘彻哼声,“失三次手?每次都一击毙命?那这个手失的,可太准了点。”
霍光连忙跪下认错:“臣失言!”
“朕看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陛下恕罪!”
“朕何时说要治你的罪了?”刘彻意兴阑珊,并不带什么真实的怒气,平静道,“檀何杀了就杀了,江充是朕派出去的使者,就算是太子,也不能轻动。也只有去病那小子,肆无忌惮,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!”
他说到最后,有点动气,还是挺在意的。
皇帝的通病,面子大过天。
皇帝没有亲临的时候,诏令和使者就代表皇帝的意志,接到诏令的人,哪怕是皇后太子,也得恭恭敬敬,不得违背。
也就霍去病,眼都不眨一下,说杀就杀。
“兄长有罪,自当任由陛下发落。”
“你刚刚还说,不要惊动他们。”
“臣是怕,兄长觉得有危险,会带着太子跑得更远,一去不回。”
“还一去不回?他们怎么可能……”
刘彻本来想嗤笑一下,霍去病带着刘据还能一去不回吗?
但噩梦里的白绫和绳子如蛇一样,缠绕到了刘彻唇舌喉咙,导致他喉口发紧,一时笑不出来。
刘据悬梁的时候,连白绫也没有了,只有麻绳。
刘彻恍惚片刻,好像清醒了一点,又好像始终在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