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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长生大厦出来时，夜已经很深。
苏红袖站在大厦门口，看着王明远的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，脸色始终没有缓和下来。
王猛带着人从大厦里走出，手中拎着几份搜查记录，脸上尽是憋屈。
整整一栋楼，他们查了三个小时。
地下实验室被拆空，服务器被毁，账目干净，连员工名单都被提前处理过。
王明远甚至连愿意留下背锅的人，都提前安排好了。
几个中层主管主动承认，过去公司确实存在管理混乱，部分外包安保也有私下违法行为，但所有事情都与王明远无关。
“妈的，这老东西跑得也太快了。”
王猛压着火气，一脚踢在台阶上。
“地下三层那群畜生干的事明明都是真的，可现在大厦里连根头发都找不到，老魏他们难道就白死了？”
苏红袖抬眼望向长生大厦。
顶层的灯已经熄灭。
那块曾经挂着“长生制药”四个金字的牌子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不会白死。”
苏红袖开口，声音冰冷。
“王明远越急着斩断关系，越不可能把所有人和痕迹一起带走。”
王猛看着她：“可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他留在天南的人，查那些外包公司，也查所有突然离职、突然失踪、突然拿到大额补偿的人。”
苏红袖转身朝车走去。
“他能搬空实验室，却搬不空所有人的记忆，只要有一个人开口，这条线就能重新接上。”
王猛点了点头，立刻带队离开。
苏红袖坐进车里，却没有立刻发动。
她拿出通讯器，手指停在江寒的号码上，犹豫片刻后，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江寒刚从地窟回来，伤势才恢复。
如今又牵扯上长生制药、净世会、七品宗师和神剑选拔。
她不想每次遇到麻烦，都让江寒顶在最前面。
可她更清楚，王明远这种人不会坐着等死。
他已经被逼到墙角。
接下来，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。
……
另一边。
江寒和江清月离开陵园后，并没有立刻回医院。
江清月开着车，一路沉默。
车窗外的霓虹不断向后掠过，车内却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江寒坐在副驾驶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江清月刚烧完父母的平反文件，情绪一直压在心里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再提江天河和苏婉。
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姐。”
江寒开口。
江清月目光未动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今晚回家住吧。”
江清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医院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，住不住医院都一样。”
江寒靠在座椅上，语气轻松。
“爸妈的衣冠冢都去了，总得回家看看，那套房子空了太久，也该有点人气了。”
江清月没有立刻答应。
她和江寒如今很少回去住。
江寒加入巡检司后，常年待在医院、巡检司、天蓝集团和地窟之间。
江清月更不用说，前线、地窟、任务点，哪里危险就往哪里跑。
那间老房子里，留着太多过去的东西。
江天河留下的武道笔记，苏婉养过的花，还有江清月小时候偷偷藏在柜子里的糖纸。
每一样东西，都压着回忆。
“好。”
过了很久，江清月才说出这个字。
车子调转方向，驶向天南市旧城区。
夜风穿过街道。
江寒靠着车窗，脑中却始终浮现陵园里那束暗紫色野花。
系统已经给出了判断。
那束花中，残留着高维污染。
污染浓度很高。
普通五品武者碰上一点，气血都会紊乱，四品以下的人甚至可能当场失控。
可那个前去祭拜父母的人，只留下了花。
他没有动墓碑，没有留下名字，也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江寒已经猜到了几分。
只是那个答案太过荒唐，让他暂时不愿触碰。
“江寒。”
江清月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？”
江寒转头看她。
江清月目光依旧落在前方，车速很稳。
“陵园里那束花有问题，你看到它的时候，气息变了。”
江寒没有说话。
江清月继续道：“你不想说，我可以不问，但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，只能站在你身后的人了。”
江寒沉默片刻，笑了笑。
“放心，真有事我会喊你。”
江清月轻哼一声。
“最好是。”
半小时后，车停在一片老旧小区外。
这里没有高档住宅区的安保，也没有天蓝集团的智能门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