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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虎靠在舱室冰冷的合金隔板上，指腹死死摩挲着手机背面。
手机已经发烫。
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脸上，把那张惨白的脸照得更难看。
他滑开小涛弹钢琴的照片。
照片后面，藏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陈虎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发抖地输入十二位密码。
点开。
一段刚保存下来的视频，开始播放。
画面有些晃。
拍摄角度很低，正对着底舱那条狭窄阴暗的走廊。
这是他上衣第二颗纽扣里藏着的针孔摄像头拍下来的。
能在天南市地下帮长生制药干五年黑活，陈虎从来就不是什么真蠢货。
他怕死。
也惜命。
更清楚王明远到底有多毒。
医院爆炸案闹得满城风雨，省武道总署和巡检司都在追查。
王明远嘴上说送他走，话里话外都是兄弟情义。
可陈虎心里明白。
那不是送行。
那是送葬。
老婆孩子被扣在半山别墅，也不是什么保护。
那是刀。
一把随时能割开他喉咙的刀。
视频继续播放。
刺耳的门轴摩擦声，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画面里，底舱那扇厚重铁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惨白的灯光透出来。
冷藏舱里，墙壁上挂满铁链。
十几个带伤的年轻男女蜷在角落里，脸色白得像死人。
那块写满血型配对和器官标价的白板，也拍得清清楚楚。
“心脏——A2型，待配对。”
“肾脏——双侧可用，B型血。”
一行行字，像是用血写出来的。
紧接着，画面里出现了周伯那张穿唐装的老脸。
老头嘴里叼着烟，青灰色烟雾飘过镜头。
他的声音清晰传出。
“王总想在这个吃人的高武世界站稳脚跟，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钱。”
“这些人算什么？”
“他们不过是武道世界最底层的耗材！”
每一个字，都录得清清楚楚。
连他弹落烟灰的动作，都没漏掉。
陈虎盯着屏幕，喉咙发紧。
他没想过当什么救世英雄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手上不干净。
可他想活。
想让老婆孩子活。
就这么简单。
陈虎把视频拖到上传界面。
隐藏云端备份已经启动。
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。
百分之六十三。
百分之七十一。
百分之八十六。
陈虎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这份视频，就是他的命。
只要交出去，长生制药那层光鲜外皮，就会被扒得干干净净。
王明远就算有十个脑袋，也不够砍。
百分之九十七。
百分之九十八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陈虎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
一声巨响从货轮底部炸开。
整间舱室猛地一歪。
陈虎连人带手机，被狠狠甩向右侧。
砰！
他的肩膀重重撞在凸起的金属铆钉上。
剧痛一下子炸开。
“啊！”
陈虎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桌上的洋酒瓶砸在地上，玻璃碎了一片。
果盘里的水果滚得到处都是。
刺耳的警报声，瞬间响彻整艘货轮。
红色应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。
外面乱成一团。
“左舷进水了！快堵住！”
“到底撞上了什么东西！”
“船舵失灵了！”
“快去底舱！别让货出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