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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尘右手向外一送，沉锋又出了半尺。
枯池浅槽上，乌沉的剑身离开药木鞘，青光随之铺开。清雪的右掌停在剑旁，掌中那缕寒气仍聚着，等他将剑拔尽。
这一次，鞘口再没有将剑拦在一寸处。
纪尘左手稳住鞘，归元诀沿经脉运转，守着贯通剑身的血气。剑每出来一截，指间的感应便向外延一截，直到剑尖脱离鞘底，整口剑横在两人之间。
窄柄，厚脊，两侧的刃从剑根一直收向尖端。
清雪的目光跟到剑尖，手掌才缓缓放平。
“火退下来。”
纪尘将炼器火压回槽底。空鞘被他放到膝侧，左手托住持剑的右腕，让剑身稳在原来的高度。
清雪掌中的白气散开了。
一层薄寒同时覆住整条刃，乌沉剑面上浮出细霜。剑根到剑尖，那道青光一齐往内沉，纪尘掌心骤然收紧。
先前逐段受寒时，掌中只牵着一截。此刻整口剑都在收紧，连在刃内的血气被一同压住，沉锋向下一沉，离槽底只剩半掌。
纪尘手腕停稳。
丹田中的元婴送出一股灵力，顺着归元诀的经脉走入掌中。他将剑略抬回去，血气仍留在刃内，随寒意慢慢收拢。
清雪的左手伸到剑尖下方，托住往外散的白气。她两掌之间，寒意铺得更平，连最细的尖端也覆上了一层霜。
霜底的青光开始变细。
原先贴着乌色剑面的亮边往刃口聚去，收过一处，那里便透出一点冷光。他的灵力循着剑内旧有的血气，随着整条刃一同收拢，掌心的温热也被带入剑中。
胸前护炉镜亮着，淡黄光遮住槽里翻起的一点火星。
纪尘任它落在光外。右手五指一根根握实，归元诀继续往前送气。
剑锋上的细霜忽然裂开了。
从根到尖，一道缝同时显出，两边的霜向外分去，露出当中那条完整的锋。
一声剑鸣冲了出来。
清雪衣袖扬起，池壁上落下一层灰。纪尘肩头微沉，仍将剑横握着，元婴初期的灵力从丹田涌入右臂，沿着剑身送到尽头。
剑鸣在池中回荡。
三根石链下的薄霜被震散，侧廊传来铜器相碰的一声轻响。纪尘神识扫过，旧架板仍搁在断脚上，通往前庭的廊口也空着。他将心神收回掌中，最后一缕血气落进了锋里。
沉锋稳住了。
清雪先收起剑尖下的左手，右掌随即抬离。覆在剑上的寒气散去，刃口那线冷光仍在，从头至尾，映出她半截袖边。
纪尘缓缓撤去托剑的左手。
剑没有再往下沉。他减缓送入的灵力，刃口仍亮着；再收一分，光随之敛下去，锋却完整地留在眼前。
早年借那一寸锋，只能递进去又细又稳的一缕灵力。如今气沿全剑走过，刃口处处都能应他。
纪尘托着剑起身，清雪也站了起来。
他轻转手腕，让剑横过来。
剑身依旧乌沉。近刃处的青色收成了两线，映着池边淡黄的镜光，连尖端都能看清。
清雪站在剑侧，看了许久。
她向前半步，替他将垂到柄旁的袖口折起，手指停在他腕上。
“那时说要看它出鞘，总算等到了。”
她的手移到他握柄的手背，轻轻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