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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门下弟子在码头录潮红的日子。裴衍带回山上亮阵的日子,两边放在一起,撞上了。老夫才重新翻出这几片旧记。”
他朝窗外的东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那片海和长青有牵连。到底牵着什么,得有人去看。”
纪尘转过杯口,将余茶喝了。卫简已把最前头两片玉移到他面前。
指腹渡入灵力,玉面上浮出字迹。
冬至。长青掌门东行,看门。阁一人随记。
“这里记的长青掌门,是开山的那一位。”
纪尘放下杯子。
“贵阁那时便有人跟着去了?”
“派了一位记簿的同行。这些是阁中抄存的旧记,原簿由那人带着。最后传回的,只有后头这几个字。”
卫简的指头移到第二片玉上。
冬至,入海。
这四个字刻得比前头深,底下大半片玉空着。
“人没回来。后面的事,阁里也断了消息。”
纪尘俯身看那块空白。茶壶就在手边,他却先把玉片往窗光下挪了半寸。
“所以贵阁以为,这扇门要在冬至才开?”
“有这个猜想,凭这四个字,还定不了。”卫简道,“老夫在帖上约冬至,本想问问如今的长青掌门。谁知回帖上写的,也是冬至东行。”
他隔着玉簿看向纪尘。
“一个是开山祖师,一个是如今的掌门,选了同一个日子,往同一片海上去。换作道友,这一趟来不来?”
纪尘将玉片放回桌上。
“自然要来。可杜某修的只是山上那些旧阵,祖师去过哪里,宗里的记载未必比贵阁齐全。”
卫简在玉片的凹孔上摩挲了一下。
“这几片玉在老夫手里搁了几百年。每逢抄换旧簿,抄到这里就得停。如今好容易有了一点消息,老夫坐不住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伸手够茶壶。纪尘先提起来,替他续上。
“海上有座旧阵,排法同长青一路。”纪尘道,“贵阁要找的门,兴许与它有关。究竟通到哪里,我也在查。”
卫简接茶的手停了一下,随后端起杯子。
“道友肯说这一句,老夫这一趟便值了。”
“卫道友打算随我出海?”
“老夫留在城里。那位前人的路,老夫还不想跟着走一回。”
他把茶喝下,杯子放回原处。
“只是提醒道友一句,天玄也在等冬至。那七夜,几十盏灯台一齐点起来。昨夜南滩的雾遮得住几个人,到了海上,未必遮得住那些灯。”
“告示我看过了。”纪尘道,“冬至那日,我仍要去看那座旧阵。”
“怎么过去,道友自己拿主意。”
卫简拈了颗豆,这回在指间转了片刻,才放到嘴里。
门外衣摆一动。白衣弟子站在楼梯口,正往玉简里渡入灵力。
纪尘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卫简唤住弟子:“今日辰时,与杜掌门对坐。记这一句便是。”
“是,长老。”
弟子将玉简收入储物袋,退到楼梯下。卫简的手落回玉簿,慢慢抚过第二片的边沿。
“道友说多少,老夫便记多少。老夫要问的,是这段旧事往后还有什么。”
窗光已越过桌角。“冬至,入海”四字底下,那块空白落在纪尘手边。
卫简将簿又推近了半寸。
“杜道友,等你看完石头回来,这底下该写什么,说给老夫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