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十处，都伏着。”他说，“我这只手摸得出来，学不来。”
“掌门，”石安在案尾小声问，“这一手，学得会？”
“等你结了丹再问。”
窗纸发白了，两盏灯矮下去。
韩修的凿对上胎心，顺着阵墨点下的那十道界走。凿声闷。走到底，胎从心裂开，十片。
每一片一头尖，一头宽。宽的宽，窄的窄，巴掌长。尖是胎心，宽的那一头，九段纹，一个勾，勾尾一道回根的纹，顺着页身走到尖上。
石安把十片一片一片捡起来，摞在案上。尖对着尖，十道回根的纹，在尖上并成了一处。
他看着那一摞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像一本册子。”他说，“十页。”
韩修伸手拍了拍那一摞。
“一亮一应，叫应盘。”他说，“十页一本，那就叫册盘。”
——
天亮，灶伯端了三碗粥进坊，碗搁在案角。乔柏跟在他后头，在门口站住，先看案上那一摞，再看三个人。
“一夜没睡的，粥得喝。”灶伯端着空盘走了。
乔柏走到案前，拿起最上头一片，翻过来，看那道回根的纹。
“老夫一张嘴，”他说，“叫师弟剖成了十张。”
“师兄还是一张嘴。按一下这页，满山都听得见。”
沈青竹进来的时候，簿子夹在臂弯里，谱在簿子上头。她在案前站住，先看那一摞，再看人。
“新铜一对三十枚灵石，老胎一对二百。”她说，“这十页一本，沈记号见了，头一句就是问价。”
“山上先用。”纪尘说，“不卖。”
“十页，山上正好使得完。”她翻开簿子，在应盘那一页底下另起一行，两个字落在页角，“那就先记在这儿，不记价。”
她再翻开谱，笔蘸了墨，在谱头添了一个字。青。
“往后页子跟着掌门出了山，山上说一句话，先亮一个青，再亮字。”她说，“掌门一看见青，就知道是山上在说话。”
袖口一动，小金溜下来，溜到案上，鼻尖在十片上一片一片过去。过到第十片，回头看他。一个炉里的。它的爪子扒住第三片的边，往自己怀里带。
纪尘按住它的爪子，把那片抽出来，收进袖里。
十页胎，当日各有去处。
乔柏揣一页上殿。岑鹤一页下门楼，另一页压在集口木牌底下。小满一页，渠上，她捧着那片胎翻来翻去，问尖的那头是不是冲着山。宋辞一页，西坡。韩杞一页，丹房，搁在炉边离火三尺。关房门里搁一页。老松坡青石根，大金身边搁一页，它鼻子凑过去嗅了一下，伏下了。韩修一页，匠坊。袖里一页，他的。
——
晌午，灯谱殿。
乔柏两手扣住案前那方青石，起开，搁在殿砖上。半尺的铜盘嵌在殿基里，盘上一圈圈光匀匀走着。
“老夫看盘。”老人在盘前坐下，“师弟看页。”
那页胎搁在他膝头，两指搭上去。灵力渡进去，三缕，隔一息，七缕，隔一息，一缕。
页上，第三段亮了。第七段。第一段。勾尾那道回根的纹跟着亮了一线，一直亮到尖上。
纪尘袖里那一页，同一息亮了。三，七，一。
乔柏看着膝头那页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亮了。”他说，“坊里，门楼，渠上，这会儿都亮着？”
“都亮着。山上哪一处按一下，师兄膝头这页也亮。”
“老胎百里。”老人看着那页，“这胎呢？”
“等它出了山，才知道。”
“出山那日，走出十里，按一下。”乔柏说，“老夫在殿里应你。”
隔了一口茶。乔柏膝头那页，自己亮了一下。
只亮了一段，第六段。
老人翻谱，一页一页往后翻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头停住。
“渠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小满。谱上一百多个字，她就认得这一个。往后渠上出了事，她按这一个字，老夫也就知道了。”
纪尘的眼睛落在盘上。
那一页亮的时候，殿基铜盘最外头，多亮了一线。细细的，抖了一下，落回去了。
乔柏的笑声停住了。老人的手按在盘沿上。
“祖师那面盘，也在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