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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眼。眼底清清亮亮。
“这圈石头。”他说,“是在海里泡大的。”
乔柏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海?”
“东海。”
他取出阵墨。指尖蘸墨,顺着缺角那一处描过去,描了一指长。墨落在石上,是墨。灵力压进去,墨还是墨,不亮,不走。
阵墨描活纹,墨认纹里的气。这一圈没气。
“补不上?”乔柏问。
“料不是山里的。山里没有第二块这样的石头。”他把指尖的墨在窖沿蹭净,“缺的这一角,留着。”
“薄了一线。”乔柏看着那个缺口,“山上可觉出什么?”
“渠正了,盘亮了一圈,雾下到碑了。”纪尘说,“山上什么也没觉出来。锁薄一线,还是锁。”
大金伏在两步外,眼珠盯着那个缺口,尾巴尖在草上扫了一下。
缺角留着,它鼻子底下这一圈还是死的,夜里照旧要拱。
阵墨蘸满。他顺着那圈死纹的外沿,隔一指,描了一圈活纹。墨干,刻刀下去,一刀一刀顺墨走。刻完,灵力一送。
光从刀口里立起来,细细一圈,淡的。活的纹,走气,一呼一吸。
“这一圈,不许动。”
大金的鼻子探过来,碰上那圈光。碰了一下,缩回去,伏下了。头搁在前爪上,眼珠从光上挪开,挪到铜上。
活的,它不拱。
那片薄屑,他拿软纸包了,收进储物袋。
——
乔柏把灯搁在窖沿,从怀里取出谱册。
头页,祖师手书底下那一圈印纹。老人的手指在纹边上摸过去,摸到那半行小字,停住。以灯量气。盘满,门开。
再往边上摸。空的。
“祖师写了灯,写了门。”乔柏说,“石头底下这一圈,一个字没写。”
“锁的事,不写在册上。”
乔柏把谱册合上,揣回怀里,手在怀上按了按。
“不写在册上,”老人说,“往后看山的人,拿什么知道底下有这一圈?”
“拿手。”纪尘说,“师兄按了几年,今日摸到了。祖师也没留字给我。”
乔柏看着那圈石,看了半晌。
“那就照老例。看山的,一辈一辈,自己摸。”
灯还搁在窖沿,照着那圈石。
纪尘蹲着。去年碑外,裴衍走出三步,回身说过半句。贵山正月里亮了一回阵。就是那几日,东边海上的潮,红了。
山心压着一块海里泡大的石头。阵一开,海上的潮就红。
一头在这儿。另一头,在海上。
贴身的内袋,温了一下。
钥。
他取出来,摊在掌心。铜色沉,封纹一圈压一圈。举到窖上头,钥温着。
往铜上挪,温着。往那圈石上挪,还是温着。
挪到缺角那一处上头,钥齿上那道纹,亮了一线。
同在那扇石壁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