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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闩门,再在案四角压一层遮气的小阵,才放沉锋出葫芦。
剑卧在案上。那几粒老铜精抵在剑脊一侧,他引一缕灵力,顺着剑身那道线走圈,把铜精里养了几百年的那点阵气,一丝一丝往线里带。
识海里,小锋开了口。
“养过阵的。吃得。”
几粒铜精抵着剑脊,一夜下来,光泽暗了一层。剑身还是老样子。养完即收,剑不过夜。
第三日,沈青竹把一页单子摊在账房案上。
“咱们的盘,眼下只在南边这一处坊市卖。北边卡咱们的料,咱们就把盘往北边卖。”她说,“北地几家大字号,各处集上都有分号。递一纸过去,他们肯接,盘就跟着他们的车往北走。卡子拦得住散客的担子,拦不住大字号的车。”
单子上四个名号。头三个,纪尘不认得。第四个,他认得。
沈记号。
“中域最大的那家。”沈青竹说,“北路上分号多。我在榆津集管账那些年,药行的货,走的就是他家的车。”
纪尘看了一眼那三个字,把单子推了回去。
“递。”
“还有一样。”沈青竹把小簿子翻到定钱那一页,“坊市压着的帖子,要新盘的有二十几面。新盘停一日,帖子就压一日。我想先拿翻新的顶上去,差价退回人家,往后新盘出了,再补。”
“他们肯换?”
“垄上等盘的人,肯。”她说,“等的是盘,不是新旧。”
单子递出去,回音是一家一家来的。
头一家,回帖客气,说北边打过招呼,不敢接。第二家,同样。第三家,音信全无。
第四家的回批,是七日后到的。一张薄纸,一行字。
“养字一路的盘,北路各分号照收。货照验,价照行,来路不问。”
沈青竹把纸看了两遍。
“这家的车,卡子拦不住。”她把纸搁到案上,“只是这批语,写得像账房批账,不像东家回帖。”
纪尘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进袖里。批语的语气,他认得。
“沈家做买卖,一向这样。”他说,“只认货,不认人。”
集口的木牌底下,队比夏天更长了。
雪天里,来的人抱着旧盘,一个一个往岑鹤摊前挪。岑鹤照收旧的规矩,验三样,估价,一面一面往筐里码。
“天一冷,垄上都收了盘。闲着的旧盘,都往咱们这儿抵。”岑鹤晚间上山回话,把筐往库房一搁,“今日十一面。”
料铺卡的是新铜。集口收的是旧胎。一头卡死了,另一头反倒涌上来。
库房里,韩修在剥盘。
拆料那堆矮下去一半。他一面一面剥到底,见了原纹,才往回炉的筐里丢。剥到集口那垛的底下,手里的盘忽然停了。
盘底,一方坊记。
他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半晌。
“这方坊记,我没见过。”
纪尘走过去。盘底那方印,他在库房的灯下擦过两回。
“东头那两个摊子卖的半价盘,底下就是这方印。”他说。
韩修把这面盘搁到一边,又从垛底抽出一面。翻过来。
一样的坊记。
再抽一面。
一样的。
他把垛底那一摞全抽出来,一面一面翻过盘底,排在地上。七面,一方坊记。
韩修蹲在那一排盘前头,看了很久。
“他们的盘子,”他说,“抵到咱们库里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