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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停了停。
“南坳那一票,动身前三日报的程。”
“府里查过。”他说。
“筛过一遍。账房、车马、外铺、灶上,一个一个过。”青禾说,“这回府里没有钉子。钉,在外头——满城都是。”
“单子是入秋挂出去的。对牌没放。”她接着说,“放牌是最后一步,这一步走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。我想留着它,留到非用不可的那一天。”
“腊月里,阵上的活气见了底。”她的声音平平的,“再等,就不是请先生来赴约,是请先生来收尸了。”
她从案头的木匣里取出一本薄册,搁在名册旁边。册页黄了,边角磨得起毛。
“何三留下的那本。收谁的灵石,递过什么话,接头的三张脸长什么样,全在上头。”她说,“这两年,我翻过许多回。翻来翻去,落不下去。”
“行会是他们的。拿着刀,没有砧板。”
——
“昨夜瓮里的,问了?”他问。
“问了。霍家的爪牙,加上外雇的散修。灵石按趟结,上头只到接头的人。再往上,问不出一个名字。”
“街对面那位呢。”
“问不着他。”青禾看着他,“可他认得先生。”
“认得的是七年前的陈拙。”他说,“谁进过沈家的门,替谁修过墙,那边有人记到今天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“我这里有两笔,并进来。”他说。
“进城之前,官道上有卡。行会巡道的名目,查南来北往的修士。签筒里的验签,我看了一眼——制签的版口,一刀宽,一刀窄,窄的那一刀尾巴朝里收半分。”
“府墙上磨阵的手,同一路。磨了半年,一刀一刀,全是这个刀口。”
“围府的是霍家的脸。”他说,“磨阵的手,不是霍家的。”
青禾听完,从匣底抽出一页折得极小的纸,展开,推过案来。
半页拓印的阵纹方子。纸角磨得起毛,折痕深得发亮——七年里,这页纸被人展开又折上,不知多少回。
“七年前拔桩那夜,先生把半枚印角搁在这页纸边上。”她说,“这页纸,我收了七年。先生再看一眼。”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旧布包,布色褪得发白。解开,半枚字模印角,边棱还是当年那个硌手的棱。
印角搁在方子的版口边上。
一刀宽,一刀窄,窄的那一刀尾巴朝里收半分。
七年前一路。卡口的验签,一路。墙上的磨痕,还是一路。
“钉子用过一回,”他说,“还是钉子。”
青禾的目光从印角上抬起来。
“先生打算从哪儿动手?”
“围,能守。”他说,“要收账,得先知道这笔账,记在谁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