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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进局。
进了府就是守。进了局才是破。
他折回沈府外围的旧巷子,脚步快了三分。对面的哨全朝着府门盯,后巷反倒松了——注意力已经挪到了攻上头,防这一头自然就薄。
半个时辰。
磨了半年的口,不会等到天亮。夜里的事,要趁夜做干净。
第一处在府墙西北角。
这一段墙根他七年前蹲过。当年在这儿接引脉断口的时候,蹲了半夜,膝盖上磨出两块灰印子。如今引脉断了大半截,被外头的人磨到只剩一层底。他蹲下来,右手贴上墙根,指腹摸到了自己留的旧纹底——还在。磨的人磨的是面上那层引脉,底下旧底没人碰过。
他在旧底上面垫了半分。
不是修。修了对面马上看得出来——引脉忽然粗回去一截,隔街那个器师就知道有人动了手脚。他垫的是一层暗扣。平日和断口一模一样,只有阵纹从外头往里塌过来的时候,这层暗扣才会翻过来咬住。
往里塌,扣住。往外推,不挡。
一道活门。
第二处在东墙。东墙那道活眼是他当年筛的,活眼旁边引脉的走法和别处不一样,拐了个弯。磨的人不知道这个弯,磨过了头,底下旧纹反倒完整。垫起来比西北角还顺手。
第三处在南面拐角。三处磨得最薄的地方,三道同样的暗扣。纹路一个版口,力道一个轻重,阵墨还是当年带走的那一小罐——从袖袋里摸出来的时候,罐口的封蜡还是七年前捏的手印。
七年前做的活,今夜接上了。
他们磨了半年的口,他垫了半个时辰。
三处垫完,退进对街屋檐底下,靠着墙坐下来。巷子里一丝风也没有,城南地脉的潮气从石缝里渗上来,裤腿都是湿的。袖口上沾了一点阵墨,他用指腹搓了两下,搓不掉。
等。
远处更鼓又敲了一遍。巷子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——换哨的筑基走过去了,走得很快。
——
子夜。
府阵西北角的阵光闷了一下,像灯芯被人掐了一截。然后一声沉响,磨了半年的阵墙碎开一个丈许宽的口子。阵纹碎成灰光落了一地,风一吹散成满巷子的细灰。
破口还冒着青烟,人已经涌进去了。
头一波筑基,六七个,手里的器械全新,刃上的光都没开过。后头跟着两个金丹,一个提刀,一个脚下踩着半旧的行阵盘。再后面是霍家的人——辨得出衣色,辨不出脸。
中庭火起。不知道谁踢翻了一只灯笼,火舌顺着廊柱上的旧漆爬上去,一眨眼半截廊檐都亮了。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下去,喊声碎了几截,被院墙挡住了大半。
破口里侧站着一个人。
青禾。
素衫束发,右手握着一柄窄身长剑。剑身上映着中庭的火光,一跳一跳的。她身后跪了一地族人。当家人倒在台阶脚下,胸口急急起伏——挡在她前面,被人一掌搁翻的。
冲进来的筑基两翼散开,后头提刀的金丹直奔正堂。一个筑基从侧面绕上来,刀锋翻过去,架在她颈侧半寸的地方。
那一瞬。
破口两侧塌了大半的阵纹忽然自己立了起来。
西北角那道暗扣咬住了。东墙跟着咬。南面拐角最后一道合上的时候,整个破口往里一收,丈许宽的口子缩成一线,合死了。
涌进来的十来个人全兜在了里头。
外面的人进不来。里面的人出不去。
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