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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苗定在槽前。匣底那层膏色一明一暗,映着对坐的两个人。
她的手在胁下那一线新青上按了一阵,放下来。先开口,问的却不是应不应。
“这道髓,受完要多久?”
“一夜。”他说,“两掌相对,髓走你的气机,我的阳和跟在后头,一寸一寸垫平。同那夜撑气窗一个对法——窗,开在你身子里。”
她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至寒的东西,得拿阳和去填。”她说,“我这道伤有多深,你的火就得跟多深。要陪进去多少?”
“大半。”他答得不含糊,“十天八天,缓不满。”
指尖点了第二下。
“车呢?”
“今夜到。”
第三下点下去,停住了。
“这几日这座府,就剩一个入定的,和一个空了大半个气海的。”她说得又慢又平,“网在头顶。最险的就是这几日——你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——”他把这半句接了过去。十年了,后半句他记得一个字不差:“还是,不渡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渡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一起。”
他起身,走到槽前,在那处空了几千年的坐痕上坐下。冰凉的坐痕贴上来,深浅大小,合身得很。
起手前,他只交代了一句:“只填伤,不动境。”
“再说定一样。”她说,“我的寒,不许往你身上挪。化不动的,退回来,我自己磨。”
“好。”
阵桥白日里已经搭好。泄口到坐前,三尺短桥,墨线细得同发丝一般。他并指一引,匣中髓气顺桥浮起,凝成极细一缕,落到她掌心。
两掌相对。
至寒的髓力进了她的气机,头几息走得又正又直,一到胁下,仍旧奔着那条伤路往里钻。
这一回,后头跟着东西。
他的阳和真气贴着髓力的尾,一寸一寸垫上去。髓力钻到哪儿,暖就垫到哪儿;至寒在伤处前脚刚扎下,后脚就叫那点暖裹住、揉开、化匀。她的气机端不平的地方,他的掌心替她端着。
这条走法他熟。十年前,有人替他这么走过一遍。
起初一缕一缕,走得稳。匣中膏色一滴落上桥,走急了半分,他腕上一带,叫它在桥心缓了一缓,才送入她掌心。急不得。沁是那个沁法,受,也是这个受法。
半夜过后,伤处化开的陈年旧寒泛上来,同新髓顶在一处,她的气机晃了一晃。
他掌心一沉,加了三分力。
旧寒来一股,暖就迎一股,顶住了,再一丝一丝往开揉。她眉心蹙起又松开,额角凝出一层细霜,霜又叫满室一明一暗的光化掉。
化开的旧寒顺着相贴的掌心往他这头淌。他掌心一横,把那股寒逼回她自己的气机里,就地化散——说定了的,各归各。
火气与寒气顶在同一线上,一收一放,对得上榫。窗开在人身子里,撑法还是那夜廊下的撑法:一个往外顶,一个往里拢,顶与拢的分寸,全在掌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