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汐还没涨。纪尘把合牌往禁面那道浅槽里一送,纹路应手亮起,石缝无声让开。牌一收,缝又合拢。
门认牌了,不再候汐。守脉人来去了几千年,走的就是这个章程。如今这章程,换了一双手。
走前,他把圃里的水引满了一渠。伏藤新叶又展了一指,三株老药根边的土还润着。三日五日,饿不着它们。
他回石窝把空储物袋和盘缠收拾上身,家什原样留着,灶灰拨散。窍道两日走上去,旋底那段老巷照旧贴壁根借道。
到矿口,他先开缝半指,听了半刻。风声,雪声,没别的。这才闪身出去,按着活记把缝合严。
封门外的雪原白得干净,一行脚印都寻不着。
还早。
出了缝,他不走缓坡,专拣叫风扫过的石脊下脚。雪原上留一行脚印,跟留一行字没两样。
下山的路走熟了,入暮,山根集的灯火在坡下亮起来。
集口的汤锅还开着,喝汤的脸生了一半。往北道口那块大石空着,石上三道旧鞭痕叫雪沤得发黑,原先蹲在那儿收孝敬的人,一个都不在了。
汤锅边上,两个生面孔压着嗓子说话。
“……山把三爷都收了,你还惦记?”
“收人的山才有货。空山,谁封它几千年?”
集口的土墙上新贴着一张告示,浆糊还新鲜。他凑在人堆后头看了一眼,是契书的抄本,角上压着一方朱红大印,印文两个字,熔顶。
帖上的话不多。瓮金山连山带矿,归熔顶宗立契开采;即日起,闲人不得入山。落款的日子,是五日前。
纪尘端着汤碗,一半喝给看的人,一半喝给自己肚子。喝完把碗一还,回了租的小院。院门锁头没动,檐下积雪没扫。他没生火,和衣靠了一夜。后半夜,集面上过了两拨马蹄声,都往北去。他听着,没起身。
次日一早,盛记的门板刚下,他跨了进去。
盛掌柜在柜后拨算盘,眼皮抬了抬:“郭先生。北边的料,看得如何?”
“替活主看了几处老渣坡。料老,活的不多。”
盛掌柜点点头,不再问。问事问价去盛记,盛记自己从不多问。他放下算盘,掩上半扇门,倒了碗热茶,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先生来得巧。再晚几日,这集就不是这个集了。”
“临岭城的料行,这些日子传疯了。大炉坊上月验出一批老坑养金,坐坊的长老亲自过的目,一句话,成色几千年没见过。”
“金打哪儿来的,宗里自然要问。”盛掌柜拨了一颗算珠,“收金那两家料铺,掌柜的都叫请去问过话。递话的说,两家把卖金人形容了个遍:五十开外,老相,筑基修为,打南边来,出完货就没了影。”
世上那个五十开外的老修士,五日用满,早没了。那张脸连着那身味道,收在官道边的土沟里。查到天边去,查到的也只是一个再不会露面的人。
纪尘捧着茶,听着,眉毛都没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