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笼里两人愣了愣,真跪下去了。贴着灯灭的那一角,一寸一寸爬,青光过顶而不落。爬出来时,两人半身的衣裳都燎糊了,命是全的。
那伙散修朝这边又是作揖又是喊恩公。纪尘已经带队走了。
先生方才,可以不开口的。青禾走在他侧后,声音平平。
一句话,不折本。纪尘说,折本的事我不做。话传出去,沈家的看阵先生肯给一句话,往后这一句,在墟里值灵石。
青禾想了想,点头:这笔账划算。
两个人把一件善事算成了买卖,谁也不觉得哪里不对。
小金的事,出在第三日上午。
队伍在一处死透的院子里歇脚打尖。扎营歇脚前独自把四邻踩一遍,也是纪尘立下的规矩,谁也不跟。他绕到院后,残坊深处一段墙基,墙皮剥落了半人高,砖缝里露出金线。发丝细的金线在砖缝里织成一张网,网眼里有光缓缓地流。那不是死金,是活的,是这座墟的血管。
袖袋先炸了。小金抖成一团筛糠,扒着袋口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馋得浑身的毛都立起来。
放你下去可以。纪尘把它拎到墙根,规矩照旧,我说停就停。
小金贴着墙嗅了一圈,爪子刚搭上砖缝,墙里的金线潮水般退了,眨眼缩得无影无踪,只在砖缝深处剩下一粒早死透的金屑。小金把身子挤进缝里去够,够着了,吞了。
随后它就蔫了。
不是吃坏了,是被咬了。它伸出去的那一缕金气,叫墙里的阵顺口吸走了一口。指甲盖大的一粒死金屑,换了它半身金气,趴在纪尘掌心里,尾巴都翘不动。
说了。识海里,小锋慢悠悠地,添头。
小金的尾巴尖动了一下,连呲牙的力气都省了。
纪尘把它放回袋底,心里有了数:墟里的金,活着的取不得,阵护着,碰一下咬一口。要取,得等阵先断了根。什么时候用得上,眼下不知道。
第三日午后,坊街到了头。
最后一条巷子走出去,眼前豁然一亮,随即所有人都站住了。
一面墙,横贯南北,望不见两头,高处没进灰蒙蒙的天里。墙面上灯纹层层叠叠,整面活着,流光自上而下,瀑布一般无声地淌。外环的死寂到这里为止,这面墙活得吓人。
墙下,远远近近,已经立着三三两两的人影。曹家的箱子,天机阁的铜盘,霍家的青骡。走散的各家,这两三日里各走各的路,此刻一家一家,全被这座墟赶到了同一面墙底下。
青骡旁边,那件锦袍转过身来,朝这边遥遥一拱手。隔得远,笑纹照旧看得清。
先生。秦五哑着嗓子,声音压得极低,霍家的人,早到了。
纪尘抬头,天眼扫过去。
墙上的,深得看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