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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里那只上了锁的扁匣。困阵里她殿后时抱着的,逃命时也抱着的。
再往下拼,就拼到了那伙劫修头上。围而不攻,断水收雾,逼而不杀。要的从来只有一样:把她拖过验资的时辰。
可这一趟,她扮了相,绕了道,连商队打的都是别家旗号。时辰、路线、扮相,三样捂得死紧,那伙人还是提前蹲进了必经的坳口,阵都布好了等。
等的人知道她几时动身,走哪条道。
这样的口子,不在道上。在家里。
纪尘把这条线在心里搁平了,没跟任何人提。别人家的家务,轮不着一个看阵的多嘴。
第三日清早整队,她立在道旁,看着来路的车辙出神。纪尘牵着马从旁边过。
回去,她低声说,不看他,有的算了。
他没接话。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,各自挪开。同一个口子,她也早就看见了。
第三日午后,官道上的人多起来。运灵米的车队、背剑的散修、插着各色商旗的驮马,都朝一个方向走。对面过来一小队巡道的修士,目光挨着车队一张张脸扫过去,神识跟着掠了一遍。掠过纪尘,读走的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随队阵修,跟扫过吴把式没有两样,不值得第二眼。
那层衣贴在脸上,安安静静。他头一回在这么多生人眼前,走得这么松。
傍晚,岚川到了。
城郭还在十里开外,暮色里已经望得见轮廓。城墙一线铺开,比清水集大出不知几倍,坊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浮在地面上,城头有灵光隐隐流转,是护城的大阵醒着。
城的西边,群山铺开,一重压着一重,黑沉沉望不到头。
识海里,那个跟了他一路的方向感,忽然一定。
小锋没出声。它只是把那股指向掰得更直,更沉,直直压向城西那片山。一路上它给的都是个的大概,这一刻,有了边,有了沿。
它记了半截的那处旧地,满山满地都是阵纹的地方,就在这座城再往西的山里。
纪尘勒住了马。
百阵墟。年轻护卫嘴里石头缝都是阵的老林山,小锋断掉的记忆,一座城西的方向感,在暮色里对上了。
他原先的账很简单:拿了衣裳进城,寻处落脚,慢慢往西访。如今这笔账翻了面。那片山十二年才开一回,开了也只认各家祖传的名额,他一个来历干净得没有来历的散修,连门缝都摸不着。
全中域,肯为他开这扇门的,只有一家。这一家,恰好缺一双他这样的眼睛。
前头,车队的灯火次第点起,往城郭方向蜿蜒下去。纪尘望了那片山最后一眼,收回视线,跟上队伍。
这桩差事,他接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