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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回在断峰外、在西坡上,它一闻这料就往回缩——活气掺着焦烈死气,宝和死搅成一团,分不开。
如今烈净了,那点活金的气,干干净净透了出来。
小金嗅了两下,没扑,又蔫蔫地缩回袖里。
炉心料滤净,剩下的,是把它派上用场。
他要炼的,是一件结丹时压得住场面的东西——稳火、护脉、保命。
结丹那一关,丹火翻涌、气血逆冲,他那道没除根的右腕冷伤,最怕赶上这时候反噬翻上来。手里得有一件能替他稳住这一炉的东西,撑过最凶那一阵。
料他凑齐了:滤净的炉心料作稳火真核,那块没废的断峰炉壁料作壳,早先在西林收下、留作日后炉胆的那半枚旧炉心垫底。
头一炉,他把稳火真核直接嵌进炉壁料里。
真核太活,一入火,就把炉壁断面那点暗红勾了起来。两样同出断峰一脉,火里一打照面,竟相引着烈了起来——本该稳火的真核反被带躁,炉壁料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,再压不住。
纪尘左手急沉,没救回来。
一块好炉壁料,化作半摊废渣。那截断口旧炉渣也搭进去小半。
炉材耗了大半。
他撤了火,盯着那摊废料看了半晌,后背沁出的薄汗慢慢凉下去。
他蹲下身,捻起一块废渣,天眼沉进去看。那道裂缝的走向清清楚楚——不是火候过了,是两股暗红在料里头顶上了劲,自己把自己挣裂的。
错在让两样同源的东西直接贴身。它们认得彼此,一近就勾着烈,谁也稳不住谁——和断峰外围那座古炉认出他时,是一个理。
得隔开。
拿滤净料先化出一层薄壳,把真核裹在当中,再嵌进炉壁。隔着这层缓冲,真核稳住自己,炉壁的暗红勾不动它。
第二炉,他改了路数。
先引一线温和灵力,把滤净料化作薄薄一层,将真核裹严实了,再嵌进剩下的本钱料里,半枚旧炉心垫在炉底兜着。
火上来,三样各安其位。真核稳稳地烘着,炉壁不再勾烈,旧炉心在底下把那点四散的稳火气收住、聚成一团。
火候到了,他左手引灵力一点点收口。
一件巴掌大的物件从炉里成了形。半是炉胆,半是护器,通体暗金,里头那点活光定在当中,不跳,不窜。
胚子成了。
从断峰带出那块烫手的真核,到眼下这件能贴身的护物——这一程的拆、滤、重组,他做下来手不抖、心不慌。比起在西林那座一回火就塌一角的试料炉,这双手稳了不止一截。
可它是生的。
纪尘指尖搭上去,那点暗金活光还浮在表面,没沉进料里。得像养剑匣那样,拿灵力一日日地温着,养上些时日,活光沉稳了,与料长成一体,才算熟。
养熟,还不够。
天眼里他看得分明:这胚子要真能不返烈、要能在丹火最凶时护住经脉,还缺一味能把这一炉烈火彻底焐熟、镇住根的温养之物。少了它,胚子养得再久,那点活光也压不实——结丹时一受逼,难保不返出半分旧烈。
那一味,份例库里支不出。
他掂了掂手里温热的胚子,又想起丹堂那口废了七八回的炉。
塑元丹要拿大功去换,这一味温养的东西,怕也得到那处去寻。
他把胚子用软布裹了,贴身收好,挨着那枚一直凉着的寒玉信物。
回头求宗门的事,得排上日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