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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带回坊里卖,换了价码,也换来空袋和压扣。
第二次带出来,拿来试兽路、试火坡,也试老猿守不守那条边。
根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枝响。
纪尘原本还能再夹一撮袋底灰。
他收住手,把干藤放回去,整个人贴到倒根阴面。
灰藤被短刃拨开。
先折回来的是黑齿队领头者。
矮壮修士身上的苦草粉味还没有散,袖口沾着塌坑黑烟。他没有带藤索,只握着那柄短刃,走到换料点两丈外便停住。
这边被踩过。
声音压得极低。
纪尘左手按住小陶片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若这时候封掉脚边那点泥印,灵力必动;若不封,黑齿队会知道换料点被人看过。
他没有动。
旧料袋里的冷灰闷味贴着倒根阴面往外散,火坡残热从领头者身后浮来,正好把他这一点活气压在灰里。
矮壮修士又往前半步。
他用短刃挑开干藤,看见根腹里的三只瘪袋,却没有把袋子翻乱,只把一枚嵌黑兽齿的小钉按在泥边。
那枚钉不是阵器。
只是记脚。
灰藤外有人低声问:头儿?
先不追。矮壮修士看了一眼火坡方向,老猿还在坡上。
短刃收回,灰藤重新合上。
纪尘又等了二十息,才慢慢松开指节。
那枚黑兽齿小钉留在泥边,钉尖朝西。
他没有拔。
拔了,反而像怕人知道。
又过片刻,两道人影从更西侧的灰藤后绕过。
不是黑齿队。
一个背着窄竹篓,脚步快,眼睛总先看石皮缝;另一个腰间挂炉灰袋,手里捏着半截湿盐竹签,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。
两人修为都不高,约在练气后段。他们没往火坡看,只在一块暗红石皮前停住。
背竹篓的先开口:黑齿退干净了?
拿竹签的人啐了一声:退了也别信。刚才还有人折回来记脚。
那边料还走不走?铺子里今日要旧火味,少一份又压价。
走冷灰沟。热口不能碰,蛇味重。你想多刮,就自己拿命给铺子添秤。
背竹篓的散修把石皮下的一团枯叶拨开,露出一道只有脚掌宽的灰沟。沟底没有明火,只有细细一层暗红泥线。
纪尘眼神一沉。
蛇味。
蛇火旧窑外层,已经有蛇群占边。
黑齿队不是不知道风险。
他们故意把灰藤缚索、籽浆和压索灰钉铺在火坡低处,是想借青眼猿和老猿,把旧窑边料能牵出的活路、死路都试一遍。
这比抢一袋根髓更贪。
也更耐心。
两名散修没有久留。
背竹篓的只从灰沟边刮下指甲盖大小一片残泥,还想再往里伸。拿竹签的人用签尾压住他手背,低声道:这点够带回坊里验味。深处不动,等黑齿先探。
他们沿另一侧退走。
纪尘又等了十息,才从倒根后出来。
他没有追那两人。
石槐坊里收边料的散修多,盯人只会越盯越乱。眼下有用的不是人名,而是灰沟。
他走到暗红石皮前,先用竹尖拨开枯叶,又取出石皮虫旧壳压在灰沟边。
旧壳没有裂。
他再夹起一点湿苔水滴下去。
水珠落在暗红泥线上,没有沸,也没有往里渗,只沿着灰沟边缘慢慢滑向西侧。
灰沟是外层冷边。
不是入口。
更不是安全路。
但它能把旧窑边料带出来,也能让蛇味沿冷灰往外散。
小金在袖中动了一下,鼻尖朝灰沟西侧轻轻抽动。
纪尘把袖口压住。
只闻,不下去。
小金安静下来。
西侧灰沟尽头,枯叶微微一鼓。
一片细窄赤鳞贴着泥面滑过,又很快没入冷灰下。
纪尘收起破陶和小陶片,退回倒根阴影。
火坡不能久留。
若天亮前找不到一处可绕的空,黑齿队再来时,会把蛇味、猿路和石窟外退记一起逼成一条线。
他不再等天亮,沿冷灰沟外缘落下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