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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线转到剑器上。陆峤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断潮海边缘三十里灯路全封。近三个月经手过旧剑器、旧剑气、旧剑残物的货簿,一本一本翻。
他顿了顿,目光仍落在海上。
再盯紧——这两日,谁忽然要离开海。
潮隐岛侧洞里,纪尘开始封岛。
双手布不了细阵,他只能用左手指节一点一点点位。岛底灵脉不动,主洞三层阵网也留着——那是给日后的。他要抹掉的,是所有会被旧灯、灯烟、灯册余波认出来的短线。
石槽里的旧灯灰用湿盐压成一团,封进废陶罐。破船灯盘那道烧废的第七槽,被贝灰抹平,只在最深处留一线再不承灯的旧纹。了望口下那道旧退线,他亲手剪断,线头埋进黑礁母石。
每抹掉一处,这地方就少一分像有人住过。
西南外礁的暗锚痕最难办。
那道缝里压回过灯烟,也走过低亮暗线。炸不得——炸开只会留下新伤。他让苏清雪用最低的一缕水势推潮,把缝里的白渣焦灰卷进深水,再以湿盐封住上层纹路,做得像潮水自己淘过一遍。
忙完已近午后。纪尘额上沁出冷汗,不是累,是左手点阵位时又牵动了右臂的冷震。
苏清雪把最后一块黑礁母石压进洞口暗槽,回头看他。
至少十日,不能再动剑气。
十日太短。他靠着石壁,这东西要养回来,得按月算。
按月算的,不止剑气。昨夜那场赤潮,等于把旧剑气三个字递到了陆峤手里。再往下查,灯烟就要让位给剑器,让位给修过剑的人。
偏偏接下来这些天,他这只手连一口剑气都护不住。追索的刀口正转向剑器,他却恰好在这上头最虚。岛守得再干净,也挡不住有人顺着旧剑气的味摸上来。
等养好了再走,就晚了。
他看向剑匣。
不知什么时候,匣盖自己合上了半寸。缝里那丝冷芒极淡,却还亮着。冷芒下方,缺门纹短短亮了一息。
断峰一样的黑影浮在匣壁深处,旁边压着一枚炉口大小的暗红圆痕。再往下是一条残线——往西,没入内陆,像被人从东域海边一路拖回了山里。
纪尘盯着那一息残影,直到它沉回匣底。
苏清雪也看见了。
西边?
先离海。纪尘说,北码头、清平城都走不得。陆峤要盯的是急着离开的人,那我们就不从人多的地方走。
他把剑匣重新封好,贴身收起。能带的旧件、玉片、灵药炉、残灯器都进了储物袋;带不走的石槽、旧灰、暗锚痕,全压在湿盐和黑礁母石底下,像从没亮过。
入夜前,潮隐岛主洞只剩最底层一口沉气。
它还是退路。
只是眼下,不能再当家。
苏清雪把旧小舟推进暗水。小金蹲在船头,须子动了动,转头望了一眼黑下去的岛。
纪尘坐进船舱,双手藏在袖里,声音很轻。
绕开北码头。
船篙压进暗水,礁缝的潮声很快盖住船身。岛影在身后一点点矮下去,最后沉成海上一块认不出的黑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