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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尘站在百步外的碎石通道后方，天眼贴着地面延伸。墨痕般的灵力回馈把两人的轮廓勾出来——苏清雪纹丝不动，燕青也没动，但他的灵力底蕴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像纸背渗出的墨迹，浓淡分明。
燕青继续说，像在聊家常。我跑了十几年。东域哪家的阵法什么路数，大致认得。你同伴那手活，干净，精细，嵌在壁面丹纹里头我差点没看出来。
顿了一下。
不是东域的东西。
风从矮丘间灌过。苏清雪的发丝没动。
你跟出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
燕青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停了约两息。然后他动了。不是攻击。
一道灵力轻推出去。筑基后期的强度，速度不快，方向精准——正对苏清雪胸口。标准的散修试探手法。不伤人。但灵力品质、反应方式、身法习惯，全在这一下里。
苏清雪右手抬了半寸。
灵力从掌心溢出，和燕青的试探碰在一起。没有声响。没有波动外泄。两股筑基后期的灵力在半空中贴合了一瞬，又分开。
燕青的眼底闪过一丝东西。
他的灵力被接住了。不是硬挡——硬挡有反震。被掉了。苏清雪抬手那一下太轻，太随意，像顺手拂去肩上的枯叶。
筑基后期不该有这种余裕。
他没有再试第二下。
收回灵力，语气没变。好东西先到先得。这地方我还有的看。
转身，脚步仍然是不踩软石的走法，不快不慢地往窄谷方向走。
走出十来步，停了一息。没回头。
那手阵法，确实不错。
声音被山风吹散了大半。然后继续走。灰色道袍在矮丘间一闪，隐入碎石坡后面。
苏清雪没动。
直到燕青的灵力波动消失在窄谷方向，她才转过身。
纪尘从通道后方走上来。三面阵旗已经拔出收好——没有触发。灵石粉渗进了碎石缝里，收不回来。
他知道多少？
苏清雪和他并肩向西北走。
玉牌，拍卖，你的阵法。她说。你是阵法师，不是东域人。秘境是你开的。
你呢？
筑基后期。深浅摸不准。
纪尘沉默了几步。
燕青知道的不少——但全是皮。他不知道苏清雪的真实修为，不知道拾荒族阵纹的来历，不知道还元丹和凝魄丹的存在。在他眼里，这只是两个有本事的散修先他一步进了秘境，搬走了值钱的东西。
可不是东域的路子那句话，语气太平了。不像试探，更像记录。一个跑了十几年的淘宝老手，脑子里一定有一张散修脸谱——谁的阵法什么路数，谁的出价习惯，谁值得跟谁不值得。纪尘在拍卖场上的面孔，现在也被记进那张脸谱里了。
矿洞不能回了。纪尘说。
苏清雪没有反驳。拍卖行有买家档案，面容、体型、灵力波动，花几十灵石就能打听到。燕青只要想查，用不了几天。
得找个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丘陵在身后渐远。遁光没起。两人脚步走在矮丘间的碎石路上，不紧不慢。苏清雪的气息仍然收在筑基后期的线上。
纪尘回头看了一眼。浅山天际线静悄悄的。没有遁光。没有灵力波动。
燕青说回去了，就真的回去了。一个讲规矩的人。也是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。
这种人比不讲规矩的更难对付。
小金在袖口里拱了一下，尾巴松松搭回手腕。毛又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