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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尘最终选了左侧拱门。
经、器、丹，先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是什么，再考虑拿什么。
拱门比他预想的窄，仅容两人并行。壁面光滑，嵌着与穹顶同质的碎灵矿，发出柔和的青白色微光。通道不长，约七八丈。
走出三步，戒指忽然微微发烫。
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灼热，而是温吞的暖意，像贴着一块刚被体温捂热的石头。与此同时，天眼视野中出现了变化，通道壁面的阵纹忽然亮了。
不是真的亮。
是他的视野自动过滤掉了泥垢和风化层，将底层完好的阵纹结构直接浮现出来。线条在他眼中变得异常清晰，每一道弧转、每一处节点都纤毫毕现，如同有人用朱砂重新描了一遍。
纪尘脚步一顿。
这种感觉和之前不一样。在通道外，天眼需要他主动聚焦才能看到阵纹细节；进入拱门后，阵纹自己跳进了他视野里。
血脉共鸣。
封印验证通过的那一刻起，这座殿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。
他没有细想，继续往前走。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。
藏经室比他想象中小得多。
方圆不过三四丈，四面石壁上凿出了两排凹槽，整整齐齐码着灵简架。穹顶嵌的灵矿更密，光照比通道亮了一倍。
但灵简架上空空荡荡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大部分位置散落着灰烬，灵简已化为齑粉，连形状都辨不出了。偶尔有几片简片还保持着形态，表面残存的灵力铭文几乎全部黯灭，一碰就碎。
纪尘在门口站了片刻，估算了一下。
至少有六七十卷灵简曾存放于此。如今还保留着完整形态的，只剩三卷。
全在最底层凹槽，离地最近、湿气最重的位置。简面发黑，边缘卷曲，铭文大半漫散。
他蹲下身，没有用手去碰，而是将天眼聚焦到极限。
第一卷几乎不可读。铭文重叠在一起，像被人反复涂抹。天眼只辨出几个断续的字：……灵力循环……自损……修复……
他跳过。
第二卷稍好些，中段有一整段保存下来：
……拾道之要，在辨、在拣、在复……天下万物或残或废，皆非真废。灵器断折，灵脉尚存；丹药过期，药性犹留；阵纹崩散，回路可循……废中见真，破中得全。能辨者，方能拣；能拣者，方能复……
纪尘一个字一个字看完，在脑海中默记了三遍。
辨、拣、复。
鉴别价值，拣选有用之物，修复还原。
他一直以来做的事，从捡破烂开始，到废器房捡漏，到废料拍卖翻拣，到万蚀洞天识阵，全都暗合这三个字。
不是运气。
他默默将这句话放下，看向第三卷。
第三卷只残存开头几行：
……拾道入门三功：天眼辨真、归元还初、拾遗补缺……三者循序……天眼为基……
后面的字全部脱落了。
天眼为基。跟石碑上写的一样——归元之钥，在破中得全。
天眼他有了。归元还没有。但至少知道了它的位置——排在天眼之后。
他在灵简前蹲了很久，直到确认再也辨不出更多内容，才站起身。
三卷灵简连同架上残余的碎片灰烬，他全部小心收入储物袋。破烂也是破烂，拾荒一族的破烂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。
第二间石室比藏经室大出一倍。
石壁上没有凹槽。地面上堆着东西，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、断裂的法器残骸、扭曲的灵银丝团、碎裂的阵旗杆……
满地残骸。
天眼扫过去，纪尘心里凉了半截。
绝大部分残骸的灵力已经彻底散尽，阵纹断裂面氧化发黑，连最基本的灵力传导能力都丧失了。千年光阴将它们从法器变成了真正的废铁。
但小金不这么认为。
它从袖口窜出来的速度比纪尘走进石室还快。
落地的一瞬间，四爪撑开，鼠须疯狂颤动。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浑圆，鼻尖朝地面左右急扫，发出极快的嗅嗅嗅声。
然后它不管纪尘了。
四条短腿蹬成一团残影，径直冲向石室东北角的一堆碎铁
纪尘没拦。小金在金属矿物面前的判断比他的天眼更直接，它闻到了好东西。
碎铁叮当作响。小金拱了七八下，从底层叼出一块东西。
拳头大小。暗红色表面带着不规则的金属光泽。沉甸甸地坠在小金嘴里，它叼着跑回来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纪尘伸手接过。
天眼聚焦的瞬间，他屏住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