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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蜂蜡混了朱砂和玫瑰精油。茶坊主人用银匙敲了敲罐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,她说要给您一个惊喜。
庭院里的雨又下了起来。程馥看着雨水打在石灯笼上,溅起的水花中有几片真正的玫瑰花瓣。她突然想起苏玫手腕上那个疤痕的来历——去年冬天,苏玫为了救一只卡在玫瑰丛里的野猫,被花刺划出了那道口子。血滴在雪地上,确实像极了绽放的玫瑰。
茶碗不知何时已经见底。碗底那两片花瓣粘在釉面上,程馥用指甲去抠,却只刮下一层红色的痕迹。她盯着自己染红的指尖,突然意识到这颜色和苏玫最后一支口红的色号分毫不差。
要续杯吗?茶坊主人问。
程馥摇摇头。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轻轻放在苏玫常坐的位置上。纸袋里装着那支从苏玫梳妆台上拿走的钢笔,笔帽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昨天她就是用这支笔,在死亡证明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雨势渐大。程馥站在茶室门口,看着庭院里的玫瑰丛在雨中摇晃。那些含苞的花朵在雨水冲刷下渐渐显露出血色,仿佛苏玫说的血色黎明真的存在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花瓣,掌心立刻染上一道淡红色的水痕,像极了静脉注射后留下的淤青。
茶坊主人追出来递给她一把油纸伞。伞面上画着红白相间的玫瑰,撑开的瞬间,程馥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腥味。她抬头看向伞骨,发现衔接处沾着某种暗红色的胶状物,在雨中渐渐融化。
回家的路上,程馥在一家花店前驻足。橱窗里摆着一盆名贵的黑玫瑰,标牌上写着需特殊培养液养护。花店老板热情地介绍时说,这种玫瑰要用铁钉水浇灌,才能开出最纯正的黑色。
程馥买下了那盆玫瑰。当她把花盆抱在怀里时,食指不小心被花刺扎出了血。血珠滴在土壤里的瞬间,她仿佛听见苏玫在耳边轻笑:你看,我就说人血最适合养花。
公寓电梯的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程馥看着自己眼下的乌青和干裂的嘴唇,突然想起苏玫总说她的气质最适合暗红色。电梯停在七楼时,那盆黑玫瑰的叶片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像是苏玫最后一次哭泣时,挂在睫毛上的泪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清脆。程馥推开门,看见餐桌上摆着那个熟悉的玻璃罐——她明明记得昨天已经把它扔进了医院的医疗废物箱。罐子里残余的红色膏体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,旁边放着苏玫常用的那把银匙。
程馥把黑玫瑰放在窗台上。雨已经停了,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花瓣上,那些本该是纯黑的绒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她拿起银匙搅动玻璃罐里的残留物,金属碰撞声让她想起医院太平间里,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。
银匙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。程馥从红色膏体里挖出一枚翡翠戒指——和苏玫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样。戒面内侧刻着两个小字:。阳光照在翡翠上时,程馥分明看见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刻痕里渗出来,顺着银匙滴落在她手背上,温热得像刚泡好的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