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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第一次见到那盆花,是在祖母去世后的第七天。
老宅的阁楼积满了灰尘,阳光从狭小的天窗斜射进来,照亮角落里一个青瓷花盆。盆中栽着一株她从未见过的植物——细长的茎秆上挂着几片近乎透明的淡紫色花瓣,花心处却结着一颗珍珠大小的果实,在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
这是什么花?沈棠轻声问道,手指刚要触碰花瓣,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小姐别碰!老管家急匆匆跑上楼,时之花,老夫人最珍视的东西。
沈棠收回手,看着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搬到向阳处。他的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千百次,连转动的角度都精确到分毫。
祖母养了多久?
整整六十年。老管家用软布擦拭花盆边缘,从老爷去世那天开始。
沈棠怔住了。祖父在她出生前就已离世,祖母独自将父亲抚养长大,又在父亲车祸后接过了抚养她的责任。记忆中,祖母总是坐在这盆花前发呆,手指虚抚花瓣却不真正触碰。
它有特殊的意义?
老管家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说:等结果那天,小姐自然会明白。
沈棠将花盆搬到了自己卧室的窗台上。按照管家嘱咐,她每天清晨用特制的银壶浇水,水量精确到三十毫升。奇怪的是,无论浇多少水,土壤总是保持着微微湿润的状态,既不会干涸也不会过湿。
第七天夜里,沈棠被一阵幽香唤醒。月光下,那株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。原本含苞的花瓣层层舒展,花心处的果实开始发光,像一盏小小的灯笼。更神奇的是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,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却在某个无形的边界内徘徊不散。
沈棠伸手接住一粒光点。
刹那间,她站在了老宅的客厅里。家具摆设与现在截然不同,墙上的日历显示着六十年前的日期。年轻的祖母穿着素色旗袍,正对着穿衣镜整理头发。镜中的她双眼红肿,显然刚哭过。
阿音,我回来了。
沈棠猛地转身。门口站着一位穿中山装的儒雅男子,眉眼间与父亲有七分相似。他手里拿着一封信,神情凝重。
医院确诊了?祖母——不,年轻的沈音声音颤抖。
男子点点头,上前握住妻子的手:最多三个月。别哭,我们还有时间。
场景突然转换。沈棠站在一间病房里,床上是已经瘦脱形的祖父,床边的沈音正在喂他喝药。窗台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盆,里面栽着刚发芽的绿色嫩苗。
记住我们的约定。祖父虚弱地微笑,等它开花结果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