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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九点，萧策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敲门。推门就进。
刘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放着一杯茶，没动过。
他很明显在等。眼圈发青，一夜没睡好。
萧老师，坐。刘德海道。
萧策坐下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刘德海面前坐下。
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，对视了三秒。
刘德海问他今天带东西来了没有。萧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黑色的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刘德海问这是什么，里面有什么。
萧策说两篇文章，写你的，写你厂里的事。安全问题、拖欠工资、粉尘超标。你厂里三个学员得了肺病，你知不知道？
刘德海的脸色变了，说他不知道这件事。
萧策说现在你知道了。三个年轻人，给你干了半年活，肺里吸满了粉尘，现在躺在医院里，咳出来的痰带着血。
刘德海闭上了嘴，问萧策这是不是在威胁他。
萧策说不是威胁，是通知。这两篇文章，我已经发了。你能看到的地方，都能看到。还有一篇没发。
刘德海的手指捏紧了茶杯，冷冷地说发文章有什么用，他找人删就是了。
萧策说你可以删，删了我再发，发到你删不动为止。刘总，你删得了网上的，删不了人心里的。那三个学员的家属，已经在闹了。
刘德海的脸色又变了。
刘总，我今天来，不是跟你商量的。萧策顿了顿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刘德海开口：什么机会？
萧策伸出三根手指。
第一，那几个学员的病，你管。医药费你出，后续治疗你跟。不是谈，是做。萧策接话。
刘德海道：这个可以谈——
萧策道：不是谈。是做。今天就开始。
刘德海闭上了嘴。
萧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第二，你名下的厂，整改。安全隐患、拖欠工资、超时加班，全部清。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整改方案，不是应付检查的那种，是真的改。
刘德海开口：萧老师，整改需要时间，环评要走流程，设备要采购，你知道整改一个厂要多少钱吗？
萧策答：比你的账被翻出来便宜。你自己掂量。
刘德海的脸色又变了。萧策琢磨反驳，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口。
萧策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第三，你的人，离我家人远点。不准找我老婆，不准找我女儿，不准出现在远山镇。从今天起，你的人要是再出现在远山镇，我不客气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刘德海看着萧策。萧策的眼神像昨天一样平，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。
萧老师，你说的这些我可以考虑，但你要给我时间。刘德海冷冷道。
萧策应道：三天。
刘德海开口：三天太短了，环评——
萧策开口：三天。环评是你的事，不是我的事。三天之内，学员的病有人管，厂子有整改方案，你的人撤出远山镇。三件事，三天。少一件，第三篇文章见报。
刘德海沉默了。
萧策站起来。他把那个U盘推到刘德海面前。
这里面有两篇文章。第一篇写你厂里的安全问题，第二篇写你拖欠工资的事。这两篇我已经发了。萧策开口。
刘德海的眼睛盯着那个U盘。
但第三篇，还没发。萧策接话，刘总，你猜第三篇写的是什么？
刘德海说他不知道。
萧策道：写你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