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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邓等了一会儿，见萧策不吭声，又说：萧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
萧策没回答。
萧策走回桌前，坐下，把那份提纲拿起来，看了几秒，又放下。然后把学员名单拿起来，看了几秒，也放下。
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吗？萧策开口。
怕你冲动。
不只是怕我冲动。萧策顿了顿，沈若溪清楚，如果告诉我了，我可能就不是写文章了。她拦着我，是不想让我走那条路。她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我。
老邓没接话。
但她不该自己扛。萧策接话，这件事，不该她来扛。
萧策看着桌面上的那份提纲。上面列着第三篇文章的要点：工厂违规排放、工人职业病数据、刘德海的利益链条。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，每一条都足以让刘德海焦头烂额。
但那是文章。
文章是笔。
笔能伤人，但伤不到根。
老邓，你帮我做两件事。萧策道。
你说。
第一，马四这个人，你给我查清楚。他手底下有谁，平时在哪儿活动，替刘德海干过哪些事。我要详细的，不是大概。
行。我今天就开始查。
第二，沈若溪那边，你安排两个人，远远跟着。不要让她发现。她上下班的路上，不能出任何问题。
保护嫂子？
保护她。
老邓站起来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萧哥，老邓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你说的那些，我都能办。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。
刘德海派了人堵嫂子，说明他已经不讲规矩了。一个不讲规矩的人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你接下来不管做什么决定，都得想清楚。
萧策应了一声：我知道。
老邓推门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又剩下萧策一个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面上的那份名单和提纲，看了很久。
萧策看了看。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。院子里那盏灯亮着，照着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碎玻璃。碎玻璃反着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他没有继续写第三篇文章。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沈若溪的号码，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拨。
萧策清楚，沈若溪不想让萧策清楚。她选择了自己扛。如果他现在打这个电话，她会觉得自己的努力白费了——她瞒了他，他还是知道了。她会觉得自己失败了。
但这件事，他记下了。
不是记在纸上。是记在心里。
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手指重新敲了起来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他站起来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