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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半，安安放学回来。
萧策想起了陌生人的事。
沈若溪正在厨房里做饭。锅里的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门开了，安安背着书包进来，低着头，站在厨房门口。
怎么了？沈若溪问。
安安抬起头，声音很小，跟沈若溪说：妈妈，今天有个人在学校门口问我爸爸是谁。
沈若溪的手停了。刀悬在半空，没落下去。她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什么人？
一个叔叔，高高的，穿黑色衣服，戴墨镜。安安说，他说是爸爸的朋友，但我不认识他。他问我爸爸叫什么名字，我说不知道。他又问我住在哪，我也没说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就走了。安安说，我跑进学校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站在那里。
沈若溪的心跳加快了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的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她蹲下来，看着安安的眼睛：你做得对。不认识的人，不能跟他走，不能告诉他家里的事。记住了吗？
安安点了点头。
去洗手吧。沈若溪说，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。
安安去了洗手间。
沈若溪站起来，回到灶台前。
她的手在抖。
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沈若溪把菜倒进锅里，翻炒了几下。
她的脑子里，一直在想女儿说的话。
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，在学校门口问她爸爸是谁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人在查萧策。
查到了女儿头上。
沈若溪把菜盛出来，放到桌上。
安安洗完手出来了，坐在桌前。
妈妈，今天的菜好香。安安道。
多吃点。沈若溪应，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
挺好的。安安应，数学考了一百分。
沈若溪看了一眼卷子，确实是一百分。
真棒。沈若溪道，妈妈给你奖励，明天带你去买新裙子。
安安开心道，我要粉色的，上面有小兔子的那种。
沈若溪说，快吃饭吧。
沈若溪坐在她对面，看着她吃饭。
女儿吃得很快，红烧肉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。
慢点吃，沈若溪说，没人跟你抢。
女儿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妈妈做的红烧肉好吃。
沈若溪也笑了。
但她的心里，一点都不轻松。
她在想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。
他为什么要问她爸爸是谁？
他是谁派来的？
萧策琢磨干什么？
妈妈，安安说，你怎么不吃？
妈妈不饿。沈若溪道，你多吃点。
妈妈，安安答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
沈若溪愣了一下。
没有。她说，妈妈只是在想事情。
想什么事情？安安问。
想你明天穿什么裙子。沈若溪说，粉色的，还是蓝色的？
粉色的！安安说，我要粉色的！
沈若溪说，粉色的。
妈妈，你不吃吗？安安抬头问。
妈妈等会儿吃。沈若溪说，你先写作业去吧。
安安点了点头，收了碗筷，跑回房间。
沈若溪收拾完碗筷，走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。
她拿起手机，想给萧策打电话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按下去。
沈若溪琢磨了想，又把手机放下了。
她不能告诉萧策。
萧策现在正在跟刘德海的事周旋，已经够烦了。如果萧策清楚女儿被人在学校门口问话，他一定会分心。
她得自己先查清楚。
沈若溪站起来，走到女儿的房间。
女儿正在写作业，趴在桌上，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妈妈，你来了？安安头也没抬。
你写你的。沈若溪说，妈妈拿个东西。
沈若溪走到门口，拿起女儿的书包。
她把书包打开，一本一本地翻。
课本、练习本、铅笔盒、水壶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沈若溪又翻了一遍。
在书包最底层的夹层里，她摸到了一个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沈若溪把纸条拿出来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，字迹很工整：
你爸爸是谁？告诉我，我给你买糖吃。
沈若溪的手指攥紧了纸条。纸条在她手中皱成一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不是一个随便问路的人。
这是一个有目的的人。
他不只是问她爸爸是谁，他还留了纸条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会不会告诉家里人。
试探萧策会不会知道。
沈若溪把纸条折好，放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她走回女儿的房间。
安安，她说，那张纸条，你给同学看了吗？
没有。安安摇头，我谁都没给看。
为什么？
因为那个人说让我回家给妈妈看。安安接话，我不想给别人看。
你做得对。沈若溪道，以后有人给你东西，你先给妈妈看。不要给同学看，也不要给老师看。
为什么不能给老师看？
因为妈妈要先看看是什么。沈若溪应，妈妈看完了，再决定要不要给老师看。
安安说。
还有，沈若溪说，不要告诉爸爸这件事。爸爸忙，不要让他担心。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，好吗？
安安说，妈妈，那个人是坏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