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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员一个接一个问，王守业一条一条答。
问到后来，一个女学员小声说：王教官，我问这个，会不会显得我太计较？
不计较。王守业说，自己的钱，自己的合同，就得计较。你不计较，别人就替你计较——往少了计较。
他放下粉笔，转过身。
我今天讲的这些，他说，不是条文，是我的教训。条文，你们可以背；教训，得记在心里。
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，不知道是谁，先鼓起了掌。
掌声，越来越大。
王守业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脸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当了十年兵，修了十年车。
今天，是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讲的东西，真的有人听进去了。
他弯腰，把那行字，又看了一遍。
合同，是你自己的命。
这句话，他五年前要是懂，就不会栽。
可他现在懂了，还能讲给学员听。
这一课，值了。
下课铃响。
周猛站在门口，等学员都走了，才走进来。
老王，他说，你这堂课，讲得好。
好什么，王守业说，都是拿命换的。
所以才有分量。周猛说，老王，你知道不，刚才有个学员出去的时候，跟旁边人说，原来合同要这样看
王守业愣了一下：
就是那个，说要回厂里重看合同的。周猛说，他总算开窍了。
王守业没有接话。他转过身，把黑板上的字，又擦了一遍。擦得很慢。
萧教官让我跟你说——十名老兵的正式考核结果，出来了。你得重新签一下。
重新签？
周猛说，按新规矩，老兵的正式考核结果，也要重新过一遍。
王守业看着黑板上的那行字——合同，是你自己的命。
他转过身，说：行。签之前，我得先看清楚。
周猛看着他，忽然说：老王，你现在这样，跟五年前，不一样了。
哪儿不一样？
五年前，你稀里糊涂地签。周猛说，现在，你连老兵的考核结果，都要看清了再签。
王守业没有接话。他走出教室，看了一眼操场。
十名老兵，正在训练。
他想起萧策那句话——先人后课。
先看清楚人，再落笔。
这八个字，他现在，是真正懂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萧策发了一条消息：考核结果，我明天签。先看，再签。
萧策回：好。这一回，你看清楚了，远山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