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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又补了一句：分流先不写成最终成绩。意向是意向，等复核、考核、岗位都核清楚了，再定。
老邓在旁边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
晚上，安安跟着沈若溪来柳河送东西。她看见教室桌上摆着一摞意向卡，跑过去，一张一张翻。
她仰头问，这些卡，是干什么的？
是老兵叔叔们，写自己想学什么的。萧策说。
那我也写一张！安安说着，抓起一支笔，在空白卡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：学画画。
萧策愣了一下，沈若溪在门口笑出了声。
安安，萧策把那张卡拿起来，看了看，你写的，可不算。
为什么不算？
因为你不在这儿学。萧策说，你要上学，学画画，得去学校。
安安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那等我上完学，再来这儿学画画。
萧策说，那张卡，我给你留着。
那你要学多久？沈若溪在门口问。
很快！安安说，等我上完小学，就能来了。
上完小学，得六年。沈若溪说。
六年就六年！安安掰着手指，我说话算话。
萧策看着女儿，没有接话。他把那张卡，夹进了自己办公桌的记事本里。
安安又问，老兵叔叔们，都会留下来吗？
会的。萧策说，只要他们愿意，这儿就有他们的位置。
他把安安的卡，单独收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邓匆匆走进办公室，手里拿着一张表。
萧哥，老邓说，清河焊工预备班，昨晚一夜之间，收了八十六份报名表。
萧策接过来，看了一遍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八十六份？
八十六份。老邓说，比咱预估的，多出不少。
萧策放下那张表，没有说话。
窗外，天刚蒙蒙亮。
八十六份报名表的背后，是八十六个想学手艺的人。
可这八十六个人，远山，接得下吗？
他拿起电话，想打给清河，又放下。
八十六份报名表，一夜间。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想学，有多少是看热闹，有多少是一时冲动？
他想起那天郑校长说的——站台是虚的，手艺是真的。
现在，虚的还没散，真的却涌过来了。
他重新拿起电话，拨了出去。
老陆，他说，清河八十六份报名表的事，你知道了吗？
陆天野在那头应了一声：知道了。我正要跟你说。
明天，萧策说，我去清河。
我去。陆天野说，你盯着这边，老兵的事还没完。
萧策沉默了一下：那你去。记住，一张一张报名表，都要核清楚。
挂了电话，萧策把那张八十六人的表，又看了一遍。
八十六，不是数字，是八十六个家庭。一个都不能马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