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周猛说,学不能停。你爹这边,我再去镇上问问,能不能安排个日间照护。
李根柱眼眶一下就红了:周教官,我、我……
啥也别说了。周猛说,把学上了,就是最好的话。
傍晚,训练场的灯亮了。十七个学员站成一排。
周猛站在他们面前,声音不高:今天来了的,谢谢你们。
周教官,有人问,那缺课的,你真能拉回来?
周猛说,拉回来一个,算一个。拉不回来的,我把课送到他门口。
队伍里安静了一下,然后有人带头喊:周教官,我们跟着你干!
周猛看着那十七张脸,喉咙动了动,只说了一句:行了,训练。
从训练场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周猛蹲在柳河镇口的石墩上,把那些备注一条一条翻完。
王春梅,交通。李根柱,照护。还有八个,各有各的难处。没有一个是不想学。
回柳河的路上,他心里堵着一块石头。以前他以为,办培训就是把课教好。现在他才知道,课桌底下,压着的是一个个家庭的柴米油盐。
车的问题,照护的问题,一个都绕不开。
他在心里排了排:王春梅的车,明天去谈;李根柱的照护,后天去镇上问;剩下的八个,挨个上门,一个都不落。
他掏出手机,给萧策打了过去。
周猛说,柳河这本台账,我得重新跟你交一次底。
电话那头,萧策的声音很平:
尚未结业,就有学员因交通、住宿和照护负担连续缺课,周猛顿了顿,30日学习持续率,低于计划。
你算过了?
算过了,按你说的新口径。周猛说,数字不好看。
那牌子呢?
周猛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他舍不得。柳河这块牌子,是他一锹一锹盯出来的。
可他更清楚,牌子挂上去,省里就认了;认了,就要为每一个学员负责。
不挂了。周猛说,我宁肯延后挂牌,也不把报名人数当成绩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,然后萧策的声音透过来:周猛,这账,你记对了。
周猛鼻子一酸,没让声音露出来:那我接下来干啥?
把十一个学员的难处,一个一个解决。萧策说,王春梅的车,李根柱的照护,都记到方案里。解决了几个,持续率就上来几个。
方案……周猛说,哥,我写不好方案。
写不好,就列清单。萧策说,谁有什么难处,你打算怎么解决,写清楚就行。
周猛应下来,那柳河这边,我先不挂牌。
萧策说,账记对了,牌子早晚是你的。
挂了电话,周猛蹲在石墩上,又翻了一遍台账。
十一个名字里,九个有下文,还有两个——其中一个,赵三喜,已经整整七天没来了。
他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周猛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把手机攥在手里,抬头看了一眼柳河的夜空。远处镇口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他对着那盏最暗的路灯,低声说了一句:
赵三喜,你到底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