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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清河校长带着申请表来了，还多带了一张纸。
他把申请表放在桌上，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摸底表，递过去：萧教官，这是我们职校先期摸底，想学手艺的人，都记在这上头了。
萧策接过那张摸底表，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。
周猛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气：一百四十六个？
清河校长搓了搓手：都是实打实想学的。萧教官，你看——
萧策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把摸底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才放回桌上。
名单我收下了。他说，开班的事，等我们把工位核实了再说。
校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：萧教官，这是好事啊——
是好事，所以要办好。萧策说，一百四十六个名字，背后就是一百四十六个家庭。他们要是学完没活干，砸的不是清河，是远山的牌子。
校长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看到萧策的眼神，又咽了回去。
那……校长又问了一句，要是工位核不够呢？
核不够，就先开班收一部分。萧策说，学得上的先学，学不上的不硬塞。
校长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行，我听您的。
那我……等您消息。校长起身，申请表先放这儿。
放这儿。萧策说，核实工位那天，我亲自去清河一趟。
校长走了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陆天野把三张白纸重新展开，指着第二张：采用县那边，要不要我跑一趟？
不急。萧策说，先把纸上的数核成真数。老邓去查清河内外的焊工岗位，你去把三个已签点的用工台账调出来，看能腾出多少结对名额。
那我呢？周猛问。
柳河你盯着。萧策说，持续率没上来之前，你就是柳河那块还没挂上去的牌子。
周猛张了张嘴，没反驳，闷声应了一句：知道了。
陆天野把纸折好，站起来：那我下午就去三个点。
去吧。萧策说，三张表，一张一张填实数。
周猛站在萧策身后，看着那张被收起来的摸底表，低声问：哥，一百四十六个人，咱们真接得住吗？
萧策没有回头：接得住接不住，先把工位数清楚。一个工位，一个人头，缺一个，都不开班。
陆天野靠在窗边，把那三张白纸折好装进兜里，忽然开口：萧教官，那张摸底表上，我数了一下，焊工占了快一半。
萧策转头看他：然后呢？
然后——陆天野说，清河想开焊工班，可他们县里能核实到的焊工岗位，怕是连零头都不够。
萧策没有接话，目光落在那张摸底表上。
窗外的风把申请表吹起一角，清河那两个字，在纸面上格外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