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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伟?怎么了?
萧教官,我出事了。张伟的声音在抖,我在工厂里,被电焊灼伤了眼睛,医生说,可能……可能暂时看不见了。
萧策的眉头没动,声音很稳:你在哪个医院?
省城二院,眼科。
我马上到。萧策说,别怕。
萧教官,你……你忙,不用来。
你是我的学员。萧策说,你出事,我该在。
他挂了电话,跟周猛交代了一句:张伟在工厂伤了眼睛,我去省城一趟。创业中心你盯着。
周猛立正,你路上小心。
夜色里,萧策的车驶出远山镇。上了省道,手机响了,是沈若溪。
到哪了?
出城了。萧策说,安安睡了吗?
睡了,抱着新书包睡着的。沈若溪的声音很轻,张伟那孩子,我认得。当年你在河里救他那回,他妈妈拎着半筐鸡蛋来谢你,你没收。
你安心去省城。家里有我,创业中心有周猛。沈若溪说,别一个人扛。有事,跟我们说。
知道。萧策说,你早点睡。
好。路上慢点。
挂了电话,萧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。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黑,他踩下油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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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,省城二院。
萧策推开病房门。张伟躺在床上,两只眼睛包着纱布,听见脚步声,偏过头问:萧教官?
是我。萧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疼不疼?
不疼了。张伟的声音有点涩,就是黑,抓心挠肝的黑。萧教官,你说,我这眼睛要是好不了了,往后可怎么办?
好不了,我就养你一辈子本事。萧策说,等你能动了,回远山,我教你干管理。眼睛看不见,手和脑子还管用。
张伟的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萧教官,我这条命,是你当年从水里捞起来的。现在你又……
行了。萧策打断他,先说说,怎么会伤着?
厂里催工期。张伟说,防护面罩发下来一年多了,镜片都是花的。我跟班头提过,班头说先顶着。今天下午抢活,火花一蹿,我没躲开……
面罩有问题,是厂里的责任。萧策说,跟你的手艺没关系。这事,我记下了。
萧教官,张伟的声音抖了一下,我这眼睛要是真不好,厂里会不会就把我辞了?
辞不辞,由不得他们。萧策说,你先养伤。厂里的事,回头我替你跑。
萧教官,张伟顿了顿,你是不是觉得我笨,出来没几个月,就把自己弄成这样。
你不是笨。萧策说,你是信错了人。等你好了,回远山,我教你辨人。
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张伟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。
走廊尽头,萧策的手机又响了。
萧教官,是我,周猛。
张伟受伤的事,被人发到网上了,上了热搜。周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,说咱远山培训质量差,学员出去就出事。
萧策握着手机,站在走廊的窗前,窗外是省城的夜。
知道了。他说。
他挂了电话,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老邓,是我。明天一早,把网上带节奏的账号,给我查出来。
好,萧教官。
萧策把手机揣回兜里,转身,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。
门缝里透出灯光,安静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