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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伟搓了搓手，又说：萧教官，当年我在村里种地，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。要不是远山，我哪敢想，自己儿子也能学门手艺。
种地不丢人。萧策说，丢人的是没手艺，还没盼头。
张伟点头，现在我回去，村里人都问，你家孩子搁哪儿学的？我说远山。他们都记着这个名字。
张小伟在旁边插话：爸，萧教官，电工班都教啥？
电路原理、安全规程、配电箱接线、家电维修。萧策说，学精一门，够吃一辈子饭。
那我得好好学！张小伟攥了攥拳头。
张伟点点头，从车筐里拎出一兜橘子，硬塞到萧策手里：自家院里种的，不值钱，给孩子们解个馋。
张伟，萧策说，第一期学员的儿子也来报名，这是好事。你不用带东西。
那不行。张伟把橘子往他手里一按，萧教官，当年要不是远山，我还在村里刨土。现在我儿子又来了——这就是隔代人，传下来了。
萧策握着那兜橘子，没再推。
张伟又问：萧教官，他住哪儿？我们不是镇上的，得住校。
有宿舍。萧策说，四人间，食堂管饭。学费带了吗？
带了带了。张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小心地打开，三千二，一分不少。
萧策没接，看着他：张伟，第一期学员的孩子，学费减一半。
张伟愣住了：这……这咋能行？
行的。萧策说，远山记着老学员的账。
张伟捏着那个布包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张小伟在旁边小声说：爸，那就省下一半了。
省下的钱，给孩子买身厚衣裳。萧策说，训练费劲，别冻着。
进去看看吧。他说，让他认认路。
张伟跟着张小伟进了院子。萧策站在门口，看着父子俩的背影。那孩子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，眼睛里全是新鲜劲儿。
第一期学员，把儿子送来了。
隔代人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老邓的号码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老邓，是我。萧策说，帮我查个人。隔壁县新启航的，四十上下，国字脸，右眉一道疤，穿灰大衣。今天在创业中心门口转悠，想截我新学员。
电话那头，老邓应了一声：什么来头？
不清楚。萧策说，查查他背后是谁。
新启航？老邓念叨了一句，这名字耳熟。
查过？
帖子那事查过一回。老邓说，省城的公司，去年在隔壁县开了分店。背后水挺深，我还没摸到底。
那就接着摸。萧策说，钱从哪来，人是谁，一样一样查。
行，萧教官，最迟明晚给你信。
萧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院子那头，张小伟的声音远远传过来：爸！这操场真大！
萧策没接话，抬眼看了一眼远山的方向，往院子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