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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。萧策说,到时候你来看,满树的芽,一天一个样。
爸爸,安安又问,枣树被剪了这么多,会不会疼?
萧策愣了一下。
不疼。他说,剪掉的是坏枝。留着,它才疼——坏枝抢养分,好枝长不起来,结的枣又小又酸。
那它不怪你吗?安安又问,你把它的枝剪了。
这不是手。萧策掰过一根枝条让她看,这是多余的。剪了,它才长得好。跟人一样——坏毛病不改,好日子就长不出来。
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那我不让坏毛病长出来。
萧策说,我闺女说话算话。
剪完枝,萧策把她放下来,自己蹲到树根边,从兜里掏出一把草木灰,沿着树根撒了一圈。
爸爸,这是干嘛?安安蹲在旁边问。
施肥。萧策说,枣树剪完枝,得补补身子。跟人一样,病要治,饭要吃。
枣树也要吃饭啊?安安新奇极了,它吃啥?
吃灰。萧策拍了拍手上的灰,吃了,来年才有劲结果子。
安安学着他的样子,抓了一把草木灰,小心翼翼地撒到树根上,撒完还拍了拍手,一脸郑重:枣树,你好好吃饭,明年结多多的枣!
行了,进屋吧。沈若溪在屋里喊,手都冻红了,进来喝口热的。
我不冷!安安说,我还有句话要跟枣树说!
说吧。萧策看着她。
安安凑到树跟前,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见:枣树,你听见没?我爸说了,剪掉坏的,好的才长得更甜。你可得争气啊。
萧策站在原地,喉头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沈若溪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这一幕,又悄悄缩了回去,没有催。
安安说完了,心满意足地跑回屋。萧策把修枝剪收好,直起身,看了一眼那棵被剪得清爽的枣树,冲屋里喊了一声:等秋天枣熟了,爸爸带你自己打枣!
好——!安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拖得长长的,到时候我要爬到树上打!
行,你打。萧策说。
话音刚落,手机响了。
萧策掏出来一看,是周猛。
萧教官。周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点急,张伟你还记得不?第一期学员,学过电焊那个。他说明天带他儿子来报名,想学电工。
记得。萧策说。
他说他儿子高中毕业了,没考上大学,就想学门手艺,跟当年的他一样。周猛说,萧教官,这是隔代人又来学了。
萧策握着手机,看着院子里那棵刚剪完枝的枣树。
知道了。他说,明天我早点到。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隔代人。
枣树剪了枝,来年才有好枣。
人也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