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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没接话，低头吃了一个饺子。
周猛夹了一大块红烧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明年，咱是不是能开第四个县了？
先把三个县做实。萧策说，贪多嚼不烂。
安安夹起一个饺子，咬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妈妈！我吃到硬币了！
那是福气饺子。沈若溪说，谁吃到，明年一整年都有福气。
真的？安安眼睛亮晶晶的，那我明年要长高高！
长高高，也要把字练好。萧策说，后天你去邻县，把写好的两个字带上。
带上了！安安说，我练了三天呢！
院门口又来了两个人——刘涛和王三柱，一人拎着一袋东西。
萧教官，过年好！刘涛说，我和三柱从县城赶回来，给您拜个年。
回来就好。萧策说，你们俩，工作怎么样？
我进机械厂了！王三柱抢着说，焊工！第一个月就拿了四千六！他说着，把一袋苹果放到桌上，萧教官，这是用我第一个月工资买的，您收着。
你自己留着。萧策说，刚上班，用钱的地方多。
不行！王三柱梗着脖子，您教我手艺，我这第一个月的工资，怎么也得孝敬您一回！
刘涛在旁边笑：萧教官，您就收下吧。三柱昨晚上念叨了一宿，说一定要当面跟您说声谢谢。
萧策看着两个年轻人，没再推。
他说，苹果我收。明年，好好干。
两个人齐声应道。
安安从屋里跑出来，看见刘涛：刘涛哥哥！你教我的那个魔术，我学会了！
真的？刘涛蹲下来，那我看看。
安安背着手，装模作样地念了两句，然后张开手——手里是一颗糖。
好厉害！刘涛鼓掌。
王三柱在旁边嘀咕：我就会焊个铁片子……
你焊的铁片子能挣钱！安安说，王三柱哥哥最厉害！
陆天野在旁边听着，笑了一下：萧教官，安安写的字，挂邻县教室墙上？
萧策说，远山的字，从娃娃抓起。
老邓举起酒杯：来，为远山，为远山镇，干一杯！
窗外，烟花冲天而起，在夜空中炸开，五颜六色。
安安趴在窗台上，喊：看！烟花！
萧策顺着安安的手看向窗外，烟花一朵接一朵。
沈若溪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：你刚才在电话里跟李县长说的初八见——是初八去邻县？
萧策说，教官分派的事，得当面敲定。
那安安写的字——
带着。萧策说，挂新教室墙上。
沈若溪没再问，只说了句：年过完，又得忙了。
忙点好。萧策说，忙，说明有人需要咱。
年夜饭吃到很晚。
散席后，萧策站在院子里。风很凉，带着年夜的硝烟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李县长发来的消息：萧教官，新年好。年初八，你们能来邻县吗？教官分派的事，想当面敲定。
萧策回：能。初八见。
刚发完，又一个电话进来。是萧念。
萧念的声音有点急，直播间有人下单下了两万块的货，留的地址是外省的，我查了一下，是个皮包公司地址——会不会有诈？
萧策握着手机，看了一眼远处的夜空。
先别发货。他说，订单截图留好。明天，我让老邓查这个公司的底。
萧念说，哥，新年快乐。
新年快乐。
挂了电话，萧策把手机装回口袋。
屋里，安安在喊：爸爸，快来！饺子还热着！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身后，枣树在夜色里静静立着，树干上，新添的那道身高线，还白着。
屋里传来安安的笑声：爸爸，这个饺子是老鼠形状的！是妈妈包的！
老鼠形状的饺子？陆天野的声音接上来，我看看——这是元宝，不是老鼠。
就是老鼠！它有耳朵！
萧策掀开门帘，屋里的灯亮堂堂的，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年关，就这样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