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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溪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说：那你明天去县里，安安怎么办？
明天下午我就回来。萧策说，早上送她上幼儿园，我赶得上接。
沈若溪把菜从锅里盛出来，吃饭。天冷，多吃点。
两人在饭桌前坐下。
安安已经吃完了，趴在桌上写作业，铅笔头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。
爸爸。安安抬起头，你明天要去县里？
萧策说，下午就回来。
那你回来的时候，能帮我带一支粉色的铅笔吗？安安问，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，就我没有。
萧策说，给你带两支。
一支就行！安安认真地纠正，老师说不能浪费。
那另一支给你妈妈。
安安想了想，点点头：那行，一人一支。
沈若溪在旁边听着，弯了下嘴角：还没谈成呢，先把铅笔许出去了。
答应了就得给。萧策说，不然下次她不听了。
安安用力点头：爸爸说话算数，全班都知道！
沈若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萧策碗里：明天县里，稳着点。
陆天野跟你一起去？
一起。萧策说，他在县里有个老熟人，管职教的。
沈若溪放下筷子，看了他一眼：你自己小心。人心隔肚皮，陆天野现在看着是转了性，可谁知道——
我知道。萧策说，我盯着他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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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萧策走进书房，翻开《远山模式推广方案》。
他给陆天野发了条消息：老陈那边，约的几点？
九点。陆天野回得很快，我明天六点半在镇口等你。
萧策合上手机，把明天要带的材料一样一样装进包里：
营业执照的复印件。
商标注册证。
就业数据报表。
还有一份，是王三柱那批学员的结业名单，上面按着红手印。
他拉上拉链，把包放在门口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周厅长的秘书发来的：萧教官，厅长说，明天的批文办公会，远山模式的议题会拿掉。您要是现在改主意，还来得及。
萧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回了一条：
批文你拿掉。远山我照走。
发完，他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关了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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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，镇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旧皮卡。
陆天野靠在车门上，手里夹着一份文件。看见萧策走过来，他把文件递过去。
方案拟好了。他说，你过目。
萧策接过来，借着路灯翻了翻。合作框架写得很细——县里出场地、出启动资金、出政策，远山出教官、出教材、出就业对接。最后一页，还画了一张简单的组织架构图，从教官到学员组长，一层一层，清清楚楚。
谁教你画这个的？
我母亲。陆天野说，她以前在教育局做规划。走之前，教我看过不少这样的图。
萧策把方案合上，放进包里：走吧。
等等。陆天野叫住他，萧教官，我问你一句话——要是县里也顶不住省厅，你怎么办？
萧策拉开车门，没回头：那就换个县。
换到没有为止？
换到远山这个名字，在哪个县都立得住为止。
陆天野没接话，绕到驾驶座，发动了车。
皮卡碾过镇口的土路，往县里开去。
晨雾里，远山的轮廓一点点亮起来。
车里谁都没说话，只有发动机低低地响着。
萧教官。陆天野忽然开口，到了县里，我先进去谈。你在大厅等我。要是谈砸了——你再上。
萧策看着车窗外：不用。一起进。
李县长要是只认你——
那他认的就不是远山。萧策说，是萧策这个人。那样的合作，不要也罢。
陆天野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方向盘握紧了些。
那行。他说，一起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