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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在他对面坐下来——孟科长——你今天约我来——是代表谁?
孟德明的手在杯沿上停住了——什么意思?
你是代表许文柏来问的——还是代表你自己?
孟德明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面前的茶杯——茶水已经凉了——水面上一片茶叶浮着——一动不动。
我谁都不代表。他的声音低了一些——我就是想告诉你——许文柏的资金——被省厅冻结了一半。下周——省厅要找他谈话。他现在——没空管远山镇的事了。
萧策看着他——没有说话。
你那个创业中心——不用合并——也不用担心审批了。孟德明端起茶杯——喝了一口——凉的——他皱了一下眉——放下了——我不是来劝你的——我是来告诉你的——你赢了。
萧策靠在椅背上——我从来没觉得这是输赢的事。
那你觉得是什么?
是看谁能撑到最后。
孟德明没有再说话。他低下头——手指在茶杯上——不再转了。
孟科长——你刚才说——你谁都不代表。但你知道许文柏的资金被冻结了——你知道省厅要找他谈话——这些消息——不是谁都能知道的。
孟德明没有抬头。
你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孟德明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沉默了很久——然后开口——萧策——我在县里干了二十年。二十年——我见过太多人——起起落落。有的人起来了——有的人下去了——有的人进去了。许文柏这一轮——过不去了。不是我说他过不去——是省厅那边——已经有人在收网了。我不想到他倒了的那天——才发现自己站错了边。
他抬起头——我今天来——不是来帮许文柏问的——是来告诉你——你的事——我会帮你盯着。上面有任何动静——我让林少杰通知你。
萧策看着他——为什么?
因为你在远山镇做的事——是真的。我见过太多假的——真的不多。
孟德明站起来—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——放在桌上——上面写着一个座机号码——这是我办公室的直线——以前没给过你。以后——有什么事——直接打这个。不用通过林少杰转——直接打。
他转身——走出了茶楼。
萧策坐在茶楼里——看着桌上那张纸条——没有马上收。纸条上的号码是手写的——字迹有些潦草——但每个数字都写得很清楚。他把孟德明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许文柏资金冻结一半、省厅下周谈话、孟德明主动留了电话。
他在茶楼里坐了很久——然后把纸条收进口袋——站起来——走出了茶楼。
回到创业中心的时候——天已经快黑了。周猛在门口等着——看到萧策的车停下来——快步迎上去——哥——你真的要考虑跟他们合作?
周猛愣住了——那——你让我放消息——
让许文柏以为我在考虑。他急了——就会出错。出错了——我们就有机会。
周猛站在门口——想了半天——然后笑了——哥——你这招将计就计——假装考虑合作——让孟德明摸不清底牌——够狠的。
不是狠——是许文柏急了。急了的人——会自己露出破绽。
萧策没有回答。他走进大门——穿过训练场——操场上已经没人了—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处——清河镇那栋二层小楼的灯——今晚也亮着。
萧策看了一眼——然后走进了办公室。
那盏灯——亮不了几天了。萧策看着那光——收回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