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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叔从车上把那袋编织袋拎下来——放在地上——这是一袋米——自家种的——没打农药——比街上卖的好吃。他拍了拍手上的土——行了——菜送到了——我走了。
三叔——留下吃个饭吧。
不吃。家里还喂着鸡——没人喂不行。
三叔跨上三轮车——脚踩了一下踏板——又停住了——萧策——村里人让我带句话给你——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折腾——青山村的人——永远站在你这边。
三叔踩动踏板——三轮车吱呀吱呀地走了——在冬天的土路上——摇摇晃晃的——但一直往前。萧策站在门口——看着那辆三轮车越走越远——直到拐过路口——看不见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袋米——又看了看那车菜——白菜——萝卜——土豆——大葱——都不是什么贵东西——但够七八十号人吃好几天了。
他把米扛进食堂——大刘看到那袋米——眼睛都亮了——萧教官——哪来的？
村里人送的。
送的？不收钱？
大刘愣了一下——低下头——把那袋米抱在怀里——够不够过冬？
省着点吃——能吃一个星期。
够了够了——一个星期——我能撑到下周。
傍晚。萧策去接安安放学。安安背着粉红色的书包从幼儿园跑出来——爸爸——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了——我画了我们家的枣树。
画得好吗？
老师说画得好——说枣树的枝画得很像——问我是不是经常看。
你经常看吗？
嗯——早上出门的时候看——晚上回家也看。爸爸——枣树什么时候发芽？
春天。
春天什么时候来？
快了。
安安拉着他的手——走在远山镇冬天的街道上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——安安的影子小小的——一跳一跳的。
爸爸——今天三爷爷来幼儿园了。
萧策低头看她——三爷爷？
就是青山村的三爷爷——他给我们每个小朋友发了一颗糖——还说——这是你爸爸的家乡发的糖。他还说——让我们长大了要像你一样——做一个有用的人。
萧策没有回答。他握着安安的手——紧了一下。
晚上。萧策坐在堂屋里——面前放着一本账本——数字不太好看——但他没有合上。他在想三叔说的那句话——青山村的人——永远站在你这边。
他来远山镇两年半了——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这个地方。但今天——他突然觉得——好像是这个地方在守护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出来一看——是孟德明发来的消息——只有一行字：
审批明天重启。
萧策看着那五个字——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——站起来——走到院子里。冬天的夜空很干净——星星一颗一颗地挂在上面——冷——但亮。远山镇的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——不算繁华——但每一盏灯——都有人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