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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置——很准。
心口偏左。
刘大勇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低头,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。那把断刀——只剩大半截在外面。刀尖那一截,已经在他身体里了。
他的手松了。他的刀落在地上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然后他靠着路边的墙,慢慢地滑坐下来。
萧策没有拔刀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刘大勇。
刘大勇靠在墙上。血从他胸口渗出来,顺着衣服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他看着萧策。
嘴动了一下。像是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萧策蹲下来。
他看着刘大勇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之前的冷静和阴沉了。有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——解脱。
你赢了。刘大勇说。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
赵维民……输了。
萧策看着他。
你……替他守了二十年。够了。
刘大勇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想笑,还是想说什么。
他没有再说出话来。
萧策站起来。
他弯下腰,伸手握住断刀的刀柄。
刀身在刘大勇的身体里停了几秒。
然后他拔出来。
血,从刀刃上滴下来。
滴在青山村的路上。
滴在这片他父亲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上。
萧策握着那把刀。刀身上的血,还在往下淌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——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在院子里磨这把刀。
那时候这把刀还是完整的。父亲每天早上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在院子里的磨刀石上磨刀。磨完了,用拇指试一下刀刃,然后满意地点一下头。
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每天都要磨刀。刀又没有用过。每天都磨,磨什么?
父亲说——
刀要一直磨着。不磨,就钝了。
人也是。
那时候他不懂。
现在他懂了。
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——
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,是在他离家去参军的前一天。
父亲站在村口。说家里一切都好。说母亲身体还行。说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了很多枣,给他留着。
第二天他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父亲还站在那棵老槐树
没有告别的话。就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走远。
后来他才知道——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。
父亲后来留下的那把刀,一直放在柜子里,用旧布包着。
磨刀石上还留着最后一道磨痕。
萧策后来把那把刀带在了身边。
从那以后,这把刀断过。但它再也没有钝过。
萧策把刀上的血擦干净。
他把刀插回刀鞘。
刘大勇靠坐在墙根下,已经不动了。
萧策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周猛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胸口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他看着墙根下的刘大勇,又看了看萧策手里的刀。
萧哥—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收拾一下。
结束了。
周猛看着他,嗯了一声。
萧策提着刀,往村子深处走去。
没有人拦住他。
也没有人跟上去。
这个时候,大家都知道,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