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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人只有四个。
操——
他咬着牙,把弩放下,从地上抄起一把铁锹。
兄弟们——上了。
四个人从田埂后面站起来,冲向那六个黑影。
村后的小路上,王老兵伏在草丛里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但很有节奏。是常年走夜路的人才会有的步子。
有两个人摸过来了。
他没有动。他趴在草丛里,像一块石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——
王老兵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站起来——他在地上滚了半圈,手里的东西横扫出去。
那是一根木棍。
木棍砸在第一个人的脚踝上。那人叫了一声,往前扑倒。
第二个人反应过来,手里的刀往下劈。
王老兵已经站了起来。他不是年轻人了,动作没有年轻时快。但他的经验在——他知道那一刀会落在哪里。
他侧身,让刀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去。
然后他的左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,右手的木棍捅在那人的胸口。
那个人闷哼了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。
王老兵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喘了一口气。
老赵——你那边——
村后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响。
不是猎枪。
是步枪。
王老兵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他听到了赵老兵的声音,在夜色中传过来,
没事。打中了。
王老兵松了一口气。
那两个摸过来的人,被他一拦,已经失去了先机。村里的年轻人从后面包抄上来,把他们围住了。
村后的小路,守住了。
老宅。
陆远征坐在后门口,手里的老步枪枪管还发着热。
刚才那一枪,是他打的。
一个黑蛇的人从山坡上滑下来,刚要翻过后院的墙。
陆远征没有喊话。没有警告。
他直接开枪了。
子弹打在那人身边的墙头上,碎砖溅起来,打在那人脸上。那人缩了回去。
陆远征拉动枪栓,弹壳跳出来,落在地上,还在冒烟。
老赵,前院怎么样?
安静。前院传来赵老兵的声音。
陆远征把子弹推上膛。
他把枪架在膝盖上,继续盯着后山。
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波。
真正麻烦的,还没有来。
堂屋里,沈若溪抱着安安,坐在黑暗里。
枪响的时候,安安在她怀里抖了一下。没有醒。只是缩了缩身子。
沈若溪一只手抱着她,另一只手捂着她的耳朵。
她自己的心跳得很快。但她没有动。她坐在那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——钢管砸在铁锹上的声音,有人在喊,有人在跑,脚步声从院墙外面经过,又远了。
安安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头。
沈若溪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。
没事。
她轻声说。
不是在跟安安说。是在跟自己说。
没事。
村口。
周猛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带着血。
他刚才被人在脸上打了一拳,现在的半边脸都是麻的。但他没时间管这个。
他看了一眼战场,
村口的工事还在。两侧农田里的人还在。村后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。
但他们的人,已经有人在喘了。
兄弟团的人都是好样的。他们不怕死。
但他们毕竟不是年轻人了。
周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还能不能打?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从四面传来。
周猛笑了一下。
那就好。
他转过头,看向路的尽头。
那三辆车还停在那里。车灯还亮着。刘大勇还站在车前面。
但这一次,刘大勇动了。
他转过身,从车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刀。
一把很旧的刀。
他把刀抽出来,刀身在车灯下泛着寒光。
周猛的心,提了起来。
刘大勇提着刀,朝村口走过来了。
不是跑。
是走。
一步一步地走。
像一个猎人,走向他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