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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看着他。
你欠赵维民一条命。二十年前，他从黑蛇手里救过你。所以你替他守着这颗棋。守了二十年。
刘大勇的表情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
不是愤怒。是一种——被看穿后的沉默。
你怎么知道的？
猜的。萧策说,像你这样的人，不会为了钱替赵维民卖命。在黑蛇混过的人，什么钱没见过。能让你守二十年的——只有恩情。
刘大勇没有说话。
你的恩情，已经还完了。
赵维民自首之前，没有告诉你要做什么。他只给了你一个地址。你知道他的意思——让你去杀他的家人。
刘大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赵维民这辈子，算计了所有人。他最后算计的，是你。
他让你去青山村。让你去送死。然后他自己在监狱里，安享晚年。
刘大勇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你这是在挑拨？
不是挑拨。萧策说,是实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你的命，不值得用来给一个已经输了的人陪葬。
刘大勇看着他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刘大勇开口了——
你说的，都对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赵维民是在利用我。我知道。
但我不在乎。
萧策看着他。
二十年前，我欠他一条命。没有赵维民，我早就死在云南边境了。多活了二十年，够了。
他转过身，走进屋里。
你走吧。
萧策没有动。
青山村，我必须去。
屋里传来刘大勇的声音，声音不高，但很坚定。
不是因为赵维民的命令。
是因为我自己想去。
萧策站在院子里，沉默了几秒。
为什么？
刘大勇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的手里，多了一把刀。
一把很旧的刀。刀鞘是黑皮的，已经磨损得发白了。
我想知道——能逼得赵维民自首的人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
萧策看着他手里的刀。
你会知道的。
刘大勇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，没有善意。
那我等你。
萧策转身，往外走。
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，身后传来刘大勇的声音——
青山村见。
萧策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建材店，走到街上。
河口的街上，那几个下棋的老人还在下。那条黄狗还在台阶上睡觉。一切都很安静。
萧策上了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立刻发动。
他看了看时间——下午三点。
距离天黑，还有三个小时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周猛。
萧哥！你那边怎么样——
听我说。
天黑之前，把青山村布防好。
萧哥你——
刘大勇会来。带所有人来。
电话那头，周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的声音变得很稳——
收到。
萧策挂了电话。
他看了一眼河口镇的方向。
然后他发动了车。
车驶出河口镇的时候，太阳正在往西边沉下去。山坡上的影子越拉越长。
萧策踩下油门。
他要去的地方，不是远山镇。
不是创业中心。
是青山村。
他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