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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维民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他看着萧策的眼睛。
他查到的时候,系统已经运转了六年。资金池的规模从最初的两百万扩大到了接近两个亿。参与的人,从我和孟德明扩大到了十几个。
你当时没有告诉他真相。
我告诉他了,一部分。我说这是一个专项资金整合利用的计划,目的是提高资金使用效率。我没有告诉他那些钱去了哪里、谁在经手、中间有多少利益分配。
你父亲当时没有完全相信。但他没有证据。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:赵司长,我会继续查。
萧策坐在椅子上,后背挺直,一动不动。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,一个普通的法律援助律师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,每天早出晚归。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在查什么。直到父亲死了,他才知道父亲得罪了人。
他继续查了。
赵维民的声音低了下去,他继续查了,然后他查到了孟德明。
赵维民说到这里,停下来喝了第二口茶。茶已经完全凉了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但没有倒掉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。
孟德明发现你父亲在查他之后,来找我商量过。我当时建议他把你父亲的调查引导到别的方向去。但孟德明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什么话?
他说:赵司长,你心软了。这个位置,心软的人坐不住。
萧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紧。
那是1995年开始的事。到2001年我退休,系统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了。它是一个生命体,有自己的运行规律。每一个参与者都在从里面获得利益,也都在为它的存续出力。你父亲碰到的,是这个生命体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赵维民说完这句话,把头低了下去。
萧策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坐在老宅的堂屋里,听着窗外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。这片安静持续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你退休以后,孟德明做了什么?
赵维民抬起头。他的眼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,像是惭愧,又像是恐惧。
他把系统扩展到了境外。我退休之后第二年,他在珠海注册了第一家公司。第三年,SSH在新加坡成立。
萧策靠在椅背上,看着赵维民。
他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开口。而这个人说出的话,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