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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走到车边，弯下腰，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
萧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回去告诉你们老板，别费这个劲了。我就在远山镇，哪儿也不去。
车里没有人说话。
萧策没有多停留。说完那句话，他直起身，转身走进了创业中心的大门。
身后那辆帕萨特，在原地停了十分钟才开走。
，
上午十点，萧策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请问是萧策同志吗？我是省创业促进会的。我们想了解一下远山创业中心的情况，关于经费使用和学员管理方面。
萧策听着对方的官腔，没有说话。部委已经下文确认了远山模式，省里也发了推广通知。现在突然有人打电话来核实情况，而且是打到他的手机上，不是打到办公室。
不合规矩。
但他没有点破：可以。你们需要什么材料？
对方报了几项，学员名册、经费账目、课程安排。都是表面的东西。
好。我准备好以后发给你们。
挂了电话，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这一个电话，是来摸底的。不是真的要查创业中心，是想看看他的反应。
他走到窗边。那辆黑色帕萨特已经不在了。但街上多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，停在对面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。
他看了一眼，没有多看。转身走回办公桌前。
下午，萧念的电话来了。
哥，省军创平台今天上午找我谈话了。他们说远山创业中心的资质需要重新审核。在审核结果出来之前，平台跟我们相关的合作项目要暂停。
萧策没有说话。
哥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有人在敲打我。
敲打你？为什么？
念念，你别问了。这个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。平台暂停合作不是什么大事。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。
如果有任何人问你关于我的事，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。
，
晚上，萧策回到家。
沈若溪正在厨房里做饭。安安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，手里攥着一个塑料勺子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安安的头发上。
萧策在地垫上坐下来。安安看到他，勺子从嘴里掉下来，两只手朝他伸着。他把女儿抱起来，小小的身体贴在他胸口，暖的，软的，带着一股奶香味。
沈若溪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。
吃饭的时候，沈若溪先开口了：今天怎么了？
萧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有人来找你麻烦了？
，算不上。
沈若溪没有追问。她把安安从婴儿椅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，低头看着女儿，声音很平静：萧策，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？不是担心你出事，是担心你什么都自己扛。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问。但你回到家，能不能歇一下？你是安安的爸爸。是我的丈夫。回到家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萧策沉默了很久。
他放下筷子，站起来，走到沈若溪身后。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
沈若溪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放松了。她把头往后靠了靠，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三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。
窗外是远山镇的夜晚。灯光从对面的窗户里透出来，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一个家。
萧策抱着妻子和女儿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：不管那张网有多大，他都不会让他们碰到这个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