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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策嗯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。屋子里很暗，沈若溪和儿子已经睡了。婴儿床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萧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听着那呼吸声，心里某种东西慢慢落了回去。
他走到婴儿床边，低头看了一眼。萧战睡得很沉，小拳头握在胸前，嘴巴微微撅着。
萧策伸手，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小拳头。然后他转过身，在桌边坐下来，关掉灯。
黑暗中，他没有睡。
他在等宋薇明天的消息。
——
珠海。拱北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宋薇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。清晨的珠海很安静，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。街边的早餐摊刚出摊，蒸笼冒着白气。
她上了三楼，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，抬手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几下。
“刘永信先生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不是来催债的，我是记者，想跟你聊一聊——关于永信咨询的事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门缝里，眼眶凹陷，胡子拉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宋薇，省城都市报的记者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不认识我，但你肯定认识永信咨询。”宋薇说，“你是法人代表，但真正控制这家公司的人，不是你。是吴启航——不对，应该说，是吴启航上面的人。”
刘永信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把门拉开，一把把宋薇拽了进去。
屋子里很暗。窗帘拉得死死的，空气里混着霉味和烟味。墙角堆着方便面桶和矿泉水瓶。
刘永信站在宋薇面前，盯着她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海星账户的主人是谁。”
刘永信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查了很久了。”宋薇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吴启航通过永信咨询洗钱，资金从海星账户来，经过澳门中转，流向海外。你站在中间，替他操作账户。但现在吴启航要跑了，他在往新加坡转钱。他一走，所有罪名都会推到你头上。”
刘永信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告诉你——”宋薇看着他，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扛这件事。有人在等你开口，他叫萧策。他让我带一句话：只要你开口，他保你平安。”
刘永信靠在墙上，垂着头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？”
“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刘永信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恐惧，“吴启航只是一个前台。真正的那个人——连我都不敢提他的名字。”
“S？”
刘永信听到这个字母，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不该查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会死人的。”
宋薇没有退缩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：“刘永信，你现在这样躲着，能躲多久？赌场的人在找你。吴启航跑了之后，S会留着你这个活口吗？”
刘永信的牙关咬紧了。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可以。”宋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，“想好了打给我。但记住——时间不在你这边。”
她转身出了门。
走到楼下，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。窗帘还是拉着的。
她掏出手机，拨了萧策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害怕。但他动摇了。”宋薇说，“他会打的。”
萧策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说：“好。但你记住——你那边只是第一步。刘永信开口之后，真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。”
宋薇握着手机，在清晨的珠海街头站了一会儿。
她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巨大的漩涡。但她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