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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萧策拿出来看——是宋薇发来的短信。
刘永信的消息有了。他在珠海拱北那边租了一间小公寓，陈维远已经找到了。明天我去珠海跟他见面。晚安。
萧策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想了想，回了一句：
小心。到了告诉我。
放下手机，他又看向山下的灯火。
远山镇很安静，创业中心的灯还亮着——那是周猛在值班。远远地能看到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影，可能是睡不着出来透气的学员。
他想到沈若溪和安安。
这个时候，沈若溪应该已经把安安哄睡着了。她可能在看手机，可能在看书，可能在等他回去。她没有打电话催他，因为她知道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萧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沈若溪。
在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人里，沈若溪是最懂他的那一个。她不问他不想说的事，她不在他忙的时候添乱，她一直站在他身后——不远不近，但一直都在。
他站起来，伸展了一下身体。
山风更大了一些，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。月亮挂在天上，冷清的月光洒在整座山上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省城的方向。
从这里看不到省城。远山镇和省城之间隔了好几座山，隔了几百里的路。但萧策知道，省城就在那个方向。
吴启航在那个方向。
S也在那个方向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，他爸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策儿，做人要像山。山不会动，但风会绕过它。水会绕过它。时间会绕过它。山一直在那。
他爸是山吗？
萧策不知道。他知道的是——他爸守了一辈子的东西，现在轮到他来守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断刀。
月光照在刀柄上，反射出暗沉的光。
他轻轻说。
下一局，该我走了。
夜风从他脸上吹过。他的目光落在省城的方向。
他没有吼，没有喊，只是很轻地说了两个字。
下一局，轮到你了。
声音不大，被风吹散了。
但萧策知道，风会把这四个字带到它该去的地方。
他转身下山。
山路在月光下很清楚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山下的灯火越来越近，远山镇在他面前铺开——像一幅画，也像一个棋盘。
棋盘的这一头是他。棋盘的那一头是S。
棋子已经摆好了。
就看谁先落子。
萧策走回村口的时候，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。
是沈若溪。
她披着一件外套，怀里抱着安安。安安睡着了，裹在襁褓里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。
萧策走过去。
怎么出来了？
看你这么久没回来，不放心。沈若溪说。
我没事。就是上去坐坐。
沈若溪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。
想好了？
想好了。
接下来呢？
萧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安安。安安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呼吸很均匀。
接下来——有点忙。
沈若溪应了一声。
她没有再问。她只是伸手握住了萧策的手。
回家吧。
两个人并肩走回老宅。月光跟在他们身后，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。
远山镇安静地卧在山脚下，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。夜越来越深了。
但萧策知道，天快亮了。
而天亮之后，就是新的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