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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俩第一次这样对视。
萧策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滴在襁褓上，晕开成一朵深色的花。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。
儿子——
我是爸爸。
婴儿看着他的脸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在乎萧策是不是战神，不在乎他杀过多少人，不在乎他有多少敌人。
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那就够了。
沈若溪看着这一幕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，但她在笑。
策——她叫了他一声。
萧策抬起头。
沈若溪看着他，看着满脸泪痕的他，看着抱着孩子的他。
你抱孩子的样子——真好看。
窗外的夜色正在慢慢褪去。
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线鱼肚白。
那是黎明。
远山镇迎来了它的第一个没有枪声的黎明。
韩铁军站在产房门口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一切。他看到了萧策抱着孩子，看到了沈若溪在笑，看到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在父亲怀里睡得香甜。
他默默地转过身，走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接下来是萧策一家人的时间。
走廊尽头，周猛还站在那里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，但已经不是眼泪了。
他看到韩铁军走过来，连忙站直了身板。
首长——我嫂子——
没事了。母子平安。
周猛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然后他蹲了下来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但他的身体在替他哭。
八个月的提心吊胆，八个月的日夜防备，八个月的害怕听到坏消息。
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。
韩铁军没有安慰他。他就站在周猛身边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金黄色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里照进走廊，照在产房的门上，照在那个贴着两个字的牌子上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一切也才刚刚开始。
产房里。
萧策抱着萧战坐在沈若溪的床边。沈若溪握着他的手。婴儿睡在他们中间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。
像是老天也在看着他。
沈若溪轻声说：他的名字——为什么叫战？
萧策看着怀里的儿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因为他是战场的战，不是战争的战。
战场的战——是守护。
我希望他将来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人。
像他妈妈一样。
沈若溪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美的笑。
她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会的。她说，有你在——他一定会。
萧策低下头，在沈若溪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着怀里的萧战，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。
他轻声说：小子——你选了一个最难的日子来到这个世上。
但没关系。
有爸爸在。
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。
婴儿在睡梦中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说——
好啊。那就说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