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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护车的声音，从远处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越来越清晰。
萧策在产房里，听到了。
他松开沈若溪的手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他打开产房的门，看到韩铁军站在走廊尽头，背对着他。
“铁军。”
韩铁军转过身。
“救护车，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萧策摆了一下手。
他想说谢谢。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，韩铁军不需要他说谢谢。
就像他从来不需要韩铁军说谢谢一样。
，
医护人员抬着担架，快步走进产房。
她们看到产房里的场景，全部愣了一下。
满地的碎玻璃。墙上的弹孔。地板上，还没有干透的血迹和羊水。
但她们没有多问。
她们是县医院最好的急救团队，什么场面都见过。
她们熟练地把沈若溪抬上担架，盖上毯子，固定好。
一个护士，小心翼翼地，把婴儿抱起来，包在无菌布里，放在沈若溪的身边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三分钟。
，
萧策跟着担架，走出产房。
走廊里，周猛带着人，站成了两排。
他们的眼睛，全部看着那个担架。看着担架上那个虚弱的女人，和她身边那个小小的婴孩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周猛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身后的人，也全部，鞠了一躬。
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，
沈若溪看到了。
她的眼眶，红了。
但她没有力气说话。
她只是，把手，从毯子
对着周猛的方向，轻轻挥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，很小的动作。
但周猛看到了。
他的眼泪，又一次，涌了出来。
，
担架被抬上救护车。
萧策跟着上了车。
在他上车之前，韩铁军拦住了他。
“岩龙，我已经让人带走了。”
韩铁军的声音，很低，
“我会亲自审他。三天之内，我给你一个完整的口供。”
萧策嗯了一声。
“车里的两个人，”
韩铁军看了一眼救护车，
“我会派人保护。二十四小时。直到你回来。”
萧策看着韩铁军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一句什么。
但最终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，
“谢谢。”
韩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因为他知道，对于萧策这样的男人，一句“谢谢”，已经是最重的分量了。
，
救护车的门，关上了。
警笛声，再次响起。
萧策坐在沈若溪的身边。握着她的手。怀里，是那个小小的婴孩。
他看着窗外，远山镇的街景，在夜色中，飞速后退。
路灯，一明一暗地，从他的脸上掠过。
他的表情，看不清楚。
但他的嘴角，带着一丝，很淡很淡的，弧度。
那是一个，劫后余生的人，才会有的表情。
，
救护车在夜色中驶向县医院。
车里的三个人，一个虚弱的母亲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和一个满手是血的男人。
他们不知道，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。
但他们知道，
最难的那一关，已经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