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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第二百八十三章蹲了三天等到一个人
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停在横琴口岸外三百米的路边。车窗贴了深色膜。
这是蹲守的第三天。车窗贴了深色膜，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。车身旧了，漆面有好几道划痕，挡泥板上沾着干了的泥——看起来就跟珠海街头随处可见的拉货面包车一模一样。
萧策坐在面包车的后厢里。
他面前有一台笔记本电脑——屏幕上显示的是横琴口岸入境大厅的监控画面。陈维远通过一个在口岸做技术维护的朋友，把监控信号接了一路过来。
画面不算太清晰，但足够看清每一张经过的脸。
他今天会来吗？
说话的人是坐在驾驶座上的陈维远。他把座椅放倒了一些，戴着一顶棒球帽，看起来就像在路边歇脚的司机。
不知道。萧策说。
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屏幕。
从早上八点开始，他和陈维远就守在这辆面包车里了。另外两组人——一组守在拱北口岸，一组守在远达物流仓库那边——也都到位了。
但到现在为止——曹永强还没有出现。
威尼斯人的前台说曹永强的房间是今晚十二点到期。这意味着他今天之内一定会退房离开——要么今天走，要么明天中午之前走。
但萧策不想等到明天。
时间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大。蛇哥的主力可能随时进入远山镇。他必须在主力到之前拿到曹永强嘴里的信息。
陈维远拧开一瓶矿泉水，递给萧策。
萧策接过来喝了一口——水是温的。车里晒了一上午了，空调不敢开太猛——怕发动机怠速太久引起注意。
萧哥——你说曹永强身边那两个人，会不会是蛇哥派来盯他的？
有可能。
那如果那两个人跟他一起入境呢？我们在口岸动手的时候，他们两个会插手。
那就一起拿下。
陈维远看了萧策一眼。他笑了一下——不是轻松的笑，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。
我在北海跟蛇哥的人交过手。陈维远说，他们的战斗力——不弱。虽然比不上你北境出来的人，但在道上算能打的。那两个保镖如果真的是蛇哥派来的——不会是小角色。
你怕？
我不怕。陈维远说，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。
萧策没有接话。他盯着屏幕，目光没有移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中午十二点。陈维远从后座拿了两份盒饭——让办事处的兄弟送来的。叉烧饭，配了一碗例汤。
两个人就窝在面包车里，把盒饭吃完了。
吃完饭，陈维远把饭盒收进垃圾袋里，又回到了驾驶座上。
换我来盯一会儿吧。你眯一下。
不用。
你已经盯了四个小时了。
我盯得住。
陈维远没有再劝。他认识萧策的时间不长，但他已经摸清楚了萧策的性格——这个人决定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阳光最毒的时候。
面包车里热得像蒸笼。陈维远把两侧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——热风灌进来，但至少不闷了。
萧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但他没有擦。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监控画面上。
入境大厅里的人流比上午少了些。中午过后，过关的人会少一波——等到下午四五点，又会多起来。
萧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经过镜头的脸。
男人。女人。老人。带孩子的。拎着行李箱的。背着包的——
没有曹永强。
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上——下午两点十七分。
曹永强昨天凌晨在威尼斯人赌场赢了钱。如果他没有赌瘾——他会好好睡一觉，中午退房，下午过关。
但他要是有赌瘾呢？
萧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他拿起手机，给刘长河发了一条消息。
老班长。曹永强以前在澳门待过最久的一次——是几天？
大约五分钟后，刘长河回复了。
四天。去年十二月份，圣诞节前后。
四天。
曹永强这次已经待了三天了。四天是他的历史纪录——也就是说，他最多再待一天就会回来。
今天是第三天。
要么今天——要么明天。
萧策放下手机，重新看向屏幕。
——
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萧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陈维远那个在威尼斯人做公关的朋友发来的消息。
曹永强退房了。十二点四十分退的。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的。那两个男的没跟他一起。
陈维远看完消息，回头看了萧策一眼。
他退了。一个人走的。
萧策的目光一紧。
那两个保镖呢？
没跟他一起。可能不是一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