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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这么晚。韩铁军的声音带着困意，你可真会挑时间。
韩叔。事情有变化。
韩铁军那边安静了——连呼吸声都变轻了。他听得出萧策的语气。
什么变化？
S的人已经到了。今晚，陈维远在北海的联络点被人端了。三个人留了一句话，告诉萧策，收手还来得及。
……你还来得及吗？
来不及了。我也不打算收手。
韩铁军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，那种老人才有的、带痰的叹息声。
我就知道。你跟你爸一个德行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韩叔。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
你说。
查一查最近三天，从云南方向进入远山镇的外地车辆和人员。不通过公安机关，用你的渠道。有没有突兀的、不该出现在这个镇上的。
韩铁军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你小子，要在我这儿开情报站啊。
不行吗？
行。怎么不行。韩铁军的声音忽然正了，你放心查。我虽然退了，但在北境的老关系还在。云南那边的边防，我有人。
多谢韩叔。
别谢。你活着就行。
电话挂断了。
萧策放下手机，拿起桌上的茶杯。茶已经凉了，他一口喝完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线。
S派的人从广西到远山镇，如果是今晚出发，明天下午到。如果是提前到的，可能已经在附近了。
他需要尽快把远山镇周围的防御建起来。
但有一个问题，他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。不知道他们的装备。不知道他们的计划。
他在明，敌在暗。
这，是他回远山镇后，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压力。
因为这次的对手，不是赵德彪那种村霸，不是孙耀威那种地方痞子，甚至不是陆景深那种商业大鳄。
这次的对手，是S。
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人。
一个能在澳门路环岛的别墅里冷静布局的人。
一个，敢跟他萧策正面对弈的人。
他放下茶杯，锁上办公室的门，往回走。
路过院子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夜色很静，创业中心楼顶的灯还亮着，那是值班室的灯。楼下的篮球场上空无一人，篮筐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。他转身走到创业中心的围墙边，沿着墙根走了一圈。每一步踩下去都很轻，但目光极快地扫过每一处阴影，墙角、排水管、通风口。他在北境待了十年，知道一个进攻方会选哪些点位作为突破口。走到西北角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墙根的一块松动的水泥砖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把砖块重新按紧，他记住了这个位置。
明天，是学员们的体能考核日。一周前就排好的计划，二十多个退伍兄弟要参加。
他得提前处理这件事，把考核取消，或者改成室内。不能让学员们在户外暴露太久。
因为他有一种直觉，
S的人，已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