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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维远脱下西装外套，搭在旁边的栏杆上。他走到单杠下，跳起来抓住杠——引体向上，标准的军用摆浪式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节奏很稳，没有停顿。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速度慢了一点，但他咬着牙继续。第三十个——他松手跳下来，落地稳当，只是呼吸明显重了。
学员鼓起掌来。
陈维远拍了拍手上的镁粉，笑着摇了摇头：老了。
萧策从门口走下来。他没有说话，走到单杠前，双手抓住杠——引体向上，同样是军用摆浪式。但他做的不是三十个。四十。四十五。五十，他的动作始终保持同一个节奏，没有变慢，没有晃动。
陈维远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第五十一个，萧策松手跳下来，落地无声。呼吸平稳。他拍了拍手，转身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套，扔给陈维远：下次来，穿运动服。
陈维远接住外套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，不是客气的笑，是真心的。
萧总。我服了。
，
三天后，周猛的调查结果发到了萧策手机上。
陈维远，四十六岁，河北沧州人。1998年入伍，在武警某支队服役五年，立过一次三等功，参与抗洪抢险，在洪水中救出七个人。2003年退伍，去广州做安保行业。从最底层的保安做起，看仓库、守工地、给夜总会看场子。做了六年攒了第一桶金，2009年注册了第一间安保公司。2016年正式成立鼎盛安保集团。
报告里还附了几张照片，陈维远二十年前在部队的合影，站在第二排左三，年轻、黑瘦。还有他第一家公司的门面照片，一个挂着远大安保招牌的小门面，卷帘门上锈迹斑斑。
周猛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：我问了跟他同批退伍的七个战友，都说这个人讲义气，不黑。在广州那个圈子，能在灰色地带混十二年手底干净的，不多。
萧策看完了整份报告。干净，跟林少杰的尽调结论一致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陈维远打了过去。
陈总。你的资料我查完了。
怎么样？
目前没有问题。但我有三个条件。
你说。
第一，合作只限于安保人才培训和就业对接。不涉及资金往来，不涉及投资，不涉及任何商业利益分成。
可以。
第二，你公司跟程亮那次合作的详细情况，补一份书面说明给我。包括谁对接的、怎么接的单、执行过程中知道多少。
陈维远停了两秒：可以。三天内发你。
第三，如果查出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是假的，不管多久以后，你一千六百个兄弟的饭碗，我不会帮你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然后陈维远笑了一声，不是讽刺，是一种带着苦意的笑。
萧总。这个条件，我接受。
，
挂了电话，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陈维远这条线暂时是清白的。但方志远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，我只是第一张牌。
他走到办公室墙边，把墙上那把断刀取了下来。刀鞘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，那是父亲几十年的手汗和反复擦拭留下的痕迹。
他需要去一趟广州。不是为了陈维远，是为了找到那个把方志远和SSH连接起来的人。
曹永强。